【第45章 死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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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連警察局在火場外圍發現了一具屍體。是個穿著咱們奉軍軍服的下士。已經吞槍自殺了。現場留了遺書，說是因為欠了日本人的高利貸，走投無路才放火報複……”
趙鐵柱愣在原地，猛地一拳砸在門框上。“操！這是滅口！”
張學銘站起身，緩緩走到窗前。
外麵的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有人趕在他前麵，把線索徹徹底底地掐斷了。
而且，用的還是奉軍的人。
“灰雀”網絡裡，還有更深的暗棋。深到能夠提前獲知奉天情報局的破譯進度，深到能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把一個商會燒得乾乾淨淨，甚至還能完美地甩鍋給一個死人。
誰在替誰善後？
張學銘看著玻璃窗上自己冷峻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盤棋，有意思了。
大連。田中商會舊址。
高壓水槍噴出的水柱砸在焦黑的廢墟上，激起大片白色的水汽。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木材碳化的酸氣，直往人鼻腔裡鑽。
趙鐵柱踩著還在冒煙的斷木走進去。軍靴底部的橡膠被餘溫燙得發軟。廢墟中央，幾名警察正圍著一具屍體指指點點。
他走過去，撥開警察，蹲在屍體旁。
死者穿著奉軍下士的冬裝，右側太陽穴有一個貫穿的彈孔。旁邊掉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現場偽裝得很像畏罪自殺。
趙鐵柱沒管頭部的致命傷。他抓起死者的左手，湊近了看。
指關節處有大片新鮮的擦傷，皮肉翻卷。最關鍵的是，指甲縫裡塞滿了紅色的碎磚灰。
死人開槍打爆自己的腦袋後，絕不會在地上死命抓撓。
“不是自殺。滅口。”趙鐵柱站起身，朝旁邊吐了一口唾沫。
隨行的特戰隊軍醫提著勘察箱走過來，用剪刀剪開死者的衣物和鞋襪。當剪開那雙翻毛皮靴的夾層時，軍醫的手停住了。
鑷子探進去，夾出一張卷成細條的油紙。
紙條下半截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水浸透，字跡暈染模糊。趙鐵柱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上麵隻剩下三個能看清的詞組。
三月十五。營口。第二批。
趙鐵柱盯著這幾個字。今天距離三月十五日，還有不到一個月。“第二批”指的是什麼？上一批麵粉廠的輕機槍隻是開胃菜？
他把紙條裝進防水袋，貼身放好。“收隊。連夜回奉天。”
奉天兵工廠。地下防空掩體改造的絕密會議室。
排風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張學銘把幾張帶有俄文標注的黑白照片拍在製圖桌上。
漢斯和五名核心德國工程師圍攏過來。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清晰辨認出巨大的船塢、鋪設到一半的平直甲板，以及密密麻麻的腳手架。
“日本人正在改裝航空母艦。”張學銘指著照片上的輪廓，“最多半年，他們的艦載機編隊就會成軍。目標是我們。”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張學銘抽出一卷圖紙，攤開。“三個月內，我要這門炮造出來，並且形成量產規模。”
漢斯戴上老花鏡，視線掃過圖紙上的參數。88毫米口徑，高初速，一萬米有效射高。
德國人的額頭開始冒汗。他拿筆在幾個關鍵的公差數據上畫了圈。
“統帥閣下，這門炮的設計理念超前了整整一個時代。但它的身管自緊工藝和炮閂加工精度，以我們目前的機床水平，廢品率會高得嚇人。”
張學銘雙手撐在桌沿上。
“機床不夠，去德國買。克虜伯、西門子，誰手裡有現貨就找誰。價格翻倍給，用黃金結賬。走海運太慢，就把機床拆了，雇洋人的商船走最快的航線。”
他看著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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