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敲擊桌麵，“他是個情報掮客。誰給錢，他替誰乾活。生意人而已。”
辦公室門被推開。趙鐵柱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他把那個裝有血紙條的防水袋放在桌上。
“統帥，大連帶回來的。三月十五，營口，第二批。”
張學銘把賬單和紙條並排放在一起。線索串聯成線。
南京和日本人出錢出槍，田中商會洗錢，“磐石”負責在東北境內接貨、散貨。最終把武器送到“蠶食”網絡的暗樁手裡。
距離三月十五，隻剩二十多天。
“統帥，我這就去調兵，把營口港封死。連條泥鰍也別想遊進來。”趙鐵柱轉身就要走。
“站住。”張學銘叫住他。
趙鐵柱回頭，滿臉不解。
“貨堵在海上，‘磐石’就會斷尾求生，再想把他挖出來就難了。”張學銘把血紙條推還給趙鐵柱。
“讓海關放行。通知營口守備團，撤掉港口周邊的暗哨。讓他們順順利利把這批貨卸下來，裝上車。”
張學銘靠向椅背，目光銳利。
“派‘東北虎’最精乾的人，給我死死盯住運貨的車隊。我要看看，這批貨到底送進哪扇大門，接貨的這塊‘磐石’，究竟長了幾個腦袋。”
日本。佐世保軍港。
海風腥鹹。三艘龐然大物停泊在乾船塢內。赤城號、鳳翔號、龍驤號。
巨大的帆布遮蔽了半個艦身。電焊的火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鉚釘槍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山本五十六穿著普通的海軍工作服，戴著白手套，踩在剛剛鋪設了一半的飛行甲板上。
隨行參謀大聲彙報進度：“將軍閣下，六個月後，三艘航母的艦載機編隊將達到滿編狀態。零式戰鬥機和九九式艦爆機的換裝工作正在加速。”
山本沒有接話。他走到甲板邊緣，眺望對馬海峽的方向。
渤海灣的那場慘敗，讓他成了帝國海軍內部的笑柄。張學銘用幾艘簡陋的小潛艇，打斷了聯合艦隊的脊梁。
他脫下白手套，用力捏緊欄杆。
“大艦巨炮的時代結束了。”山本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冷酷，“航空兵的時代已經到來。誰控製了天空，誰就主宰了這片大陸。張學銘給了我一個教訓，下一次見麵，我會把整個奉天炸成廢墟。”
奉天兵工廠。防空武器試製車間。
熾熱的鋼水在模具中冷卻。重型鍛壓機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漢斯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沒有合眼。工作服上沾滿了油汙和鐵屑。
第一根88毫米高射炮的炮管粗坯，終於從鍛造車間下線。行車吊著這根數噸重的鋼管，緩緩移動到精密加工車床上方。
卡盤咬合。車刀切入鋼材。
金屬碎屑打著卷剝落，掉在下方的收集槽裡。
漢斯蹲在車床旁，眼睛死死盯著切削的進度。一名中國老技工端著一個搪瓷缸走過來，遞給他。
裡麵是濃得發黑的咖啡。
漢斯接過來，仰起脖子一口灌乾。滾燙的液體順著食道流下，強行驅散了大腦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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