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晚了兩天。”
地下審訊室。
排風扇嗡嗡轉著，抽不走屋裡的血腥味。
孫文斌被銬在鐵椅子上。沒上刑，他自己全禿嚕了。
“真名叫秦德昌。天津人。”他盯著地上的排水漏鬥，聲音沙啞，“特高課把我老婆孩子扣在日租界了。我不乾，他們就得死。”
張學銘坐在桌子對麵，手裡轉著一支鋼筆。“送出去多少東西？”
“81迫擊炮的月產量。150榴彈炮的炮管材料配方。鞍山那邊新出的特種鋼目錄。”
哢吧。
張學銘手裡的鋼筆被生生掰斷。墨水甩在手背上，像血。
這幫王八蛋。有了這些數據，日本人就能把東北軍的火力底褲扒得一乾二淨。他們知道奉軍能造多少炮，就能算出前線的火力密度。
“照相館是一條線。”張學銘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死死盯著秦德昌的眼睛。“還有別的道嗎？”
秦德昌閉上嘴。過了足足五秒。
“還有一條。”他抬起頭，“每個月月底，我會把情報卷成紙卷，塞進奉天火車站三號月台的鐵欄杆裡。從北邊數第三根，裡頭是空的。誰去取，我沒見過。”
“這規矩誰定的？”
“‘磐石’。”
張學銘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是‘磐石’？”
“我配嗎？”秦德昌慘笑一聲，帶著濃濃的嘲弄，“通行證是他通過商行給我辦的。我就是個乾活的。他才是主子。”
真正的“磐石”還在水底下。
營口碼頭上那個穿灰布長衫的接頭人，根本不是秦德昌。
張學銘站起身，走出審訊室。
走廊裡陰冷。他摸出火柴，點了一根哈德門。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繞著圈往上飄，吸進肺裡，稍微壓住了心頭的火氣。
“統帥，現在怎麼辦？”趙鐵柱跟出來，急得直搓手，“‘磐石’沒抓著，這案子結不了。麵粉廠那批毒氣彈的賬還沒算呢。”
“結。馬上結。”張學銘吐出一口煙，“明天一早見報。就說兵工廠間諜案全線告破，主犯全部槍決。連個標點符號都別提漏網之魚。”
趙鐵柱愣住了。“那不是放跑他了？”
“他以為自己安全了，才會接著乾活。乾活，就會露尾巴。”張學銘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軍靴碾上去，用力蹍碎。
他偏過頭，看著趙鐵柱。
“火車站三號月台。那根空心欄杆。派你手底下最機靈的兄弟，二十四小時給我死盯著。別管是誰去掏那個窟窿，隻要手伸進去了，就給我一路跟到他祖墳裡。”
趙鐵柱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交給我。這回他要是還能跑了，我把腦袋揪下來給您當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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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閉上了眼。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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