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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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窗外刮著白毛風，玻璃凍得嘎巴直響。
張學銘盯著桌上的奉天城防圖。
抓人容易。但“磐石”在兵工廠潛伏了半年，底下到底串了多少根線，誰也說不清。如果現在大張旗鼓地拿人，打草驚蛇，隻會讓其他釘子全縮回陰溝裡，再想挖出來比登天還難。
得換把刀。一把沒在奉天城裡露過鋒芒的新刀。
他抓起電話聽筒，搖了兩下。“接第一裝甲旅。讓韓先楚滾過來。”
韓先楚。國防科大反諜報科第一名。那個在課堂上琢磨出防空交叉火力網的刺頭，現在還在王鐵漢手底下當參謀副官。這小子腦子活，麵生。
十分鐘後，韓先楚站在辦公桌前。軍裝筆挺，帶著外頭的寒氣。
“裝甲旅的活先放下。”張學銘把孫文斌的檔案扔過去，紙頁滑過黃花梨桌麵，停在韓先楚手邊。“給你五個人，成立‘獵鼠小組’。我不看過程，隻要結果。別驚動他，把他身後的線全給我扯出來。”
韓先楚拿起檔案掃了兩眼。沒問為什麼，敬了個禮就走。
韓先楚沒急著抓人。
第二天一早，五個穿著灰布工作服、戴著“質量檢查”紅袖章的人進了兵工廠C區。
車間裡全是機床的轟鳴聲。鐵屑亂飛，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汗酸味。
韓先楚拿著個記錄本，在車床間溜達。他一眼都沒看孫文斌。
他看的是別人。
孫文斌是個三級鉗工，技術不錯，平時話不多。韓先楚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掃過每一個跟孫文斌有交集的人。誰遞給他扳手，誰跟他去水房打水，誰在食堂跟他分吃一個棒子麵餅，甚至誰在換班的時候跟他借過火柴。
天黑的時候，一張手繪的關係網擺在了張學銘麵前。
九個人。全是孫文斌在C區的接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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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九個人，家底全查了。”韓先楚指著紙上的名字，“有兩個最近花錢大手大腳，還有一個經常去城西的賭場。我已經派人全天候咬住了。”
張學銘點點頭。這小子辦事確實利索。
大帥府後花園。
石凳冷得紮人。張學銘端著個蓋碗，拿著杯蓋刮著上麵的浮茶。
馬占山站在他跟前。這老將當年在黑龍江跟俄國人拚過刺刀，這會兒兩條腿卻有點打擺子。
“馬副處長。”張學銘沒抬頭，語氣平常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你給一個叫孫文斌的三級鉗工批了C區通行證。說說。”
馬占山臉皮抽搐了幾下。他太了解眼前這個年輕人了。殺張廷樞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統帥，我糊塗！”馬占山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青磚上，膝蓋磕得生疼，“關東商行的老板是我老鄉，塞給我五百大洋，說家裡有個遠房侄子想在兵工廠混口飯吃。我真不知道他是特務！我要是知道，早他媽一槍崩了他了！”
張學銘喝了一口茶。
沒罵人。沒掏槍。
就這麼晾著他。
風吹過枯樹枝。馬占山後背的軍裝顏色越來越深，汗水全溻透了。他隻覺得脖子後麵冒涼氣，生怕下一秒腦袋就搬了家。
“站起來。”張學銘把茶碗擱在石桌上，磕出脆響。“明天照常去上班。你要是臉上漏了半點風聲，我拿你全家給他陪葬。”
馬占山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統帥放心，我老馬就是死，也把這出戲唱圓了。”
張學銘回到情報局大樓。
“周德清。”他敲了敲密碼室的門。
周德清頂著雞窩頭探出腦袋。“又怎麼了統帥？南京那邊的密碼我還沒破完呢。”
“造一份假文件。‘新型航空炸彈研發計劃’。”張學銘敲敲桌子，“蓋絕密戳。弄得真一點。走內部傳閱通道，送進C區文件室。”
釣魚得下重餌。隻要孫文斌是鬼，他聞著味兒就會動。一動，聯絡網就得現原形。
兩天後。
韓先楚推開督辦辦公室的門。
“咬鉤了。”
他把幾張照片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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