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參與他們的慶祝。
他轉身走下觀察塔的木台階，鑽進底下的裝甲指揮車。
車門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風聲和爆炸的回音。
折疊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華北軍用地圖。
張學銘拿起紅藍鉛筆。
筆尖點在山海關以南。
紅圈畫在北平。
越過黃河，畫在徐州。
再往西，圈住太原。
他標注出華北各路軍閥的兵力分布，圈出京漢、津浦兩條鐵路樞紐。
點出太原的兵工廠和煤礦。
他要的不是一城一池。
是整個華北的控製權。
韓先楚推開車門，帶進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一份牛皮紙袋裝的情報簡報扔在地圖上。
“統帥，南邊有動靜了。”
韓先楚拉過一張鐵折疊椅坐下，軍靴踩在車廂底板上。
“南京方麵在徐州集結了三個中央軍主力師。對外打的旗號是‘北伐善後’，實際槍口全指著北邊。”
張學銘拿起簡報，抽出裡麵的紙頁。
幾張徐州火車站的偷拍照片滑落出來。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運兵的悶罐車。
“馮玉祥呢？”
張學銘把照片推到一邊。
“西北軍按兵不動。但咱們截獲了他們和南京的密電，馮玉祥暗中跟蔣某人通了氣。”
韓先楚從兜裡摸出火柴，劃燃，點了一根煙。
“還有閻錫山，這老西兒在山西邊境瘋狂加固防線，連夜挖戰壕，據說挖了三道，深得能埋下兩層人。”
華北三方勢力各懷鬼胎，全在防著關外的這頭猛虎。
張學銘把情報扔回桌上。
“讓他們挖。”
紅藍鉛筆在桌麵上敲擊，發出噠噠的動靜。
“在絕對的火力麵前，戰壕就是給自己挖的墳。”
同一時間。
奉天，民政總署大樓。
張學良坐在會客室的真皮沙發上。
對麵坐著英國公使和美國領事。
茶幾上的咖啡冒著熱氣。
張學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兩位。”
他放下杯子，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東北國防軍下個月將在錦州一線舉行大規模和平演習。”
張學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目的是展示東北的軍事實力，震懾一切企圖破壞遠東和平的分裂勢力。”
英國公使和美國領事對視了一眼。
美國領事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汗。
“少帥，這種規模的演習，很容易引起關內的誤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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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領事開口，語速很快。
“不是誤判。”
張學良靠回沙發背上。
“這就是明牌。誰擋東北的道，東北的履帶就碾碎誰。兩位最好把這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南京。”
深夜。
奉天，督辦辦公室。
屋裡沒開大燈，隻有書桌上的一盞台燈亮著。
張學銘坐在桌後，翻閱著兵工廠下個月的原料采購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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