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閻老西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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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第十九軍軍長徐永昌大步走進書房。軍靴踩在地磚上發出悶響。
“帶個慰問團，去趟北平。”閻錫山壓低嗓門，手指敲擊桌麵。“名義上是恭賀東北軍入關。私底下，把張學銘的底細給我摸透。他的炮到底多粗，坦克到底有多厚。”
“是！”徐永昌立正敬禮。
北平城外。南苑荒地。
風卷著黃土。枯草貼著地麵倒伏。
王鐵漢穿著皮夾克，站在一輛三號坦克的履帶旁。手裡拋拉著一把勃朗寧手槍。金屬機件發出哢噠的摩擦聲。
徐永昌帶著十幾個晉綏軍軍官站在幾步外。全穿著厚實的灰布軍大衣，凍得直跺腳。雙手插在袖筒裡。
“徐軍長，大老遠跑來慰問，辛苦。”王鐵漢把手槍插回槍套，“統帥交代了，來者是客。給晉綏軍的兄弟們搞個歡迎儀式。聽個響。”
王鐵漢轉頭，對著身後的通訊兵打了個手勢。
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炸開。
地麵開始震動。
五十輛三號坦克從遠處的土坡後衝出。沒有排隊，直接全速機動。加寬雪地履帶碾壓凍土，掀起漫天塵土。沉重的車身在坑窪地裡橫衝直撞，速度極快。引擎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
徐永昌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晉綏軍的野炮連這鐵殼子的尾氣都吃不到。
坦克方陣猛地刹車。由於慣性，車頭往下重重一沉。
五十根50毫米長管炮同時轉動。直指前方一公裡外的一排廢棄民房。
轟！
齊射。
磚瓦橫飛。承重牆斷裂。民房瞬間被夷為平地。黃土飛揚。
徐永昌還沒喘勻氣。
側麵高地上。十二門88毫米高射炮褪去炮衣。十字底座死死釘入泥土。炮管平放。
炮手赤著胳膊。穿甲彈推入膛室。退殼機發出清脆的撞擊動靜。
開火。
震耳欲聾的炸響連成一片。兩公裡外的幾輛報廢鐵甲車被直接打穿。鋼板撕裂。殉爆的火球騰起十幾米高。
徐永昌的腿肚子開始轉筋。旁邊的幾個晉綏軍軍官互相攙扶著手臂，才沒癱坐在地上。
天上隱隱傳來引擎轟鳴。
六架斯圖卡俯衝轟炸機排成編隊。從雲層中鑽出。
機頭猛地朝下。垂直俯衝。直撲地麵。
風笛發聲器在高速氣流中撕扯出極度恐怖的尖嘯。
“嗷——！”
高頻噪音直鑽耳膜。帶來強烈的生理壓迫感。胃部翻滾。
徐永昌雙膝一軟。撲通。直接跪在凍土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腦袋快要貼進泥土裡。渾身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六枚航彈砸在遠處的標靶上。氣浪卷起碎石，劈頭蓋臉砸在慰問團眾人的大衣上。
王鐵漢走過去，伸手捏住徐永昌的肩膀。把他從地上硬生生拽起來。幫他拍了拍軍大衣上的黃土。
“徐軍長，這歡迎儀式，還湊合吧？”王鐵漢咧開嘴。露出白牙。
太原。督軍府書房。
徐永昌連夜趕回。軍大衣都沒顧上脫，直接衝了進去。
“長官！”徐永昌嗓門發劈。破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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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錫山從太師椅上站起來。雙手按在書桌邊緣。
“摸清了？”
徐永昌手腳並用，在半空中胡亂比劃。動作誇張。
“坦克比咱們的城門樓子還結實！跑得比馬快！大炮平著打，一炮穿透兩層鐵板！”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蹲在書桌前麵。
“他們有一種飛機，從天上直著往下紮！紮的時候叫得跟鬼一樣！”徐永昌大口喘著粗氣，“那個動靜……我做了一晚上噩夢。長官，打不得！真打不得！”
閻錫山跌坐回太師椅。
後背全濕了。冷汗貼著裡衣。
老狐狸的算盤徹底碎了。實力差距大到連上談判桌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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