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銘拿起相機。
拆開後蓋。抽出膠卷。
膠卷暴露在光線下，瞬間曝光作廢。
他把廢膠卷扔進廢紙簍。
“沒拍到核心區。”韓先楚補充，“外圍的排風口照片，送回南京他們也看不懂。”
“看不懂也會猜。”張學銘靠在椅背上。
手指敲擊桌麵。噠，噠，噠。
“蔣某人賊心不死，派人來摸咱們的底。”
“處理乾淨。”張學銘盯著那個跪在地上發抖的男人。
特戰隊員一把揪住男人的頭發，往外拖。
“張帥！饒命！我都招了！”男人慘叫。
走廊裡傳來一聲悶響。慘叫戛然而止。
“E區安保升級。”張學銘拿起紅藍鉛筆，“外圍拉三道通電鐵絲網。特戰隊二十四小時帶狗巡邏。”
他在文件上寫下幾行字。
“所有進出地下車間的人員，按指紋。少一道手續，直接擊斃。”
地下工程被徹底封鎖成鐵桶。
風暴鳥原型機總裝下線。
機身噴塗著深灰色的防鏽底漆。
施密特坐在木製模擬器裡。
手握操縱杆，腳踩方向舵。
這套動作他練了上百次。從推拉油門到應對空中停車。
張學銘走過去。停在模擬器旁。
“你可以不飛。”張學銘看著這個德國王牌飛行員，“這是一架從沒上過天的全新飛機。沒有螺旋槳。誰也不知道它在天上會不會突然解體。”
施密特停下動作。
他推了推額頭上的飛行護目鏡。
轉過頭。
“統帥閣下。”施密特咧開嘴，露出白牙，“我等這一天，等了一輩子。”
他拍了拍模擬器的木頭外殼。
“死在下個時代的天空裡，是飛行員的最高榮譽。”
奉天郊外。秘密野戰機場。
跑道兩端全被特戰隊封鎖。MG34機槍架在沙袋上，槍口朝外。
張學銘、漢斯、吳大猷站在塔台下方。
周圍隻有十幾個核心技術人員。
風暴鳥停在跑道起點。
地勤人員推著特製的加油車靠過去。
航空煤油順著粗大的管線灌入機翼油箱。
幾個工程師趴在機腹下，最後一次檢查液壓管線和起落架收放機構。
施密特穿著全套抗荷服。這是吳大猷專門用橡膠和帆布趕製出來的。
他提著頭盔，走到張學銘麵前。立正。敬禮。
轉身走向飛機。
施密特坐在狹窄的座艙裡。扣死四點式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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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下座艙蓋。鎖死。
他按下點火開關。
左側發動機啟動。接著是右側。
噴氣式引擎的轟鳴瞬間填滿了整個機場。
和螺旋槳飛機完全不同。
沒有噠噠噠的節奏感。
隻有純粹的、持續的、震耳欲聾的撕裂聲。
氣浪從尾噴管噴出，把跑道後方的枯草直接連根拔起，吹飛到百米開外。
施密特鬆開刹車。推節流閥。
風暴鳥向前滑行。
速度越來越快。
起落架的橡膠輪胎摩擦水泥跑道，發出尖銳的動靜。
滑行距離不到八百米。
施密特猛拉操縱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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