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200度不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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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銘兩根手指捏著那個有些燙手的金屬環。湊近台燈。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金屬環表麵。粗糙，焦黑，透著一種跨越時代的工業質感。
“六個月。”吳大猷雙手撐著黃花梨桌沿，大口喘氣，“從鞍山的特種鋼到撫順的稀有金屬礦石，試了上百種配方。廢料堆了半個倉庫。”
他直起腰，指著那個金屬環。
“一千兩百度高溫，連續運轉五百小時，零變形。”
張學銘把金屬環拍在桌麵上。當。
金屬撞擊木板發出的動靜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
噴氣式發動機的命門，被硬生生砸開了。
“要多少錢？”張學銘問。
“一百萬……不，兩百萬現大洋。後續的測試極度燒錢。”吳大猷咽了一口唾沫。
“我給你五百萬。”張學銘拉開抽屜，甩出一份空白的絕密調令，“奉天兵工廠E區地下車間全部清空。成立‘風暴鳥’項目組。漢斯做總工，你管材料，施密特負責試飛。”
他拔出鋼筆，在調令上簽下名字。筆尖劃破紙麵。
“所有人實行甲級保密條例。吃喝拉撒全在地下。連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吳大猷抓起調令，轉身衝出辦公室。木門撞在牆上。
三個月後。
奉天兵工廠。E區地下五十米。
巨大的排風扇轟隆作響，抽走空氣中的機油味。
一台軸流式噴氣發動機被粗壯的鋼製支架死死固定在測試台上。
幾十根高壓橡膠管線從機體四處延伸，連著旁邊的控製台。
漢斯戴著厚重的隔音耳罩，盯著麵前的儀表盤。
指針全部歸零。
張學銘站在防爆玻璃後。雙手背在身後。
“點火。”漢斯猛地拉下紅色的啟動杆。
哢噠。
起動機通電。
引擎內部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
緊接著，轉速急劇攀升。渦輪葉片瘋狂切割空氣。
嗡鳴撕扯著氣流，變成極其尖銳的高頻呼嘯。
轟。
尾噴管猛地噴出一道三米長的藍白色火焰。
地下車間的溫度瞬間飆升。
熱浪撞擊防爆玻璃，震得一寸厚的玻璃框嘩啦作響。
漢斯死死盯著溫度計。
數字飛速跳動。
八百度。一千度。一千一百度。
指針在一千一百五十度停住。穩如泰山。
推力表上的指針直接打到紅線區。
三十分鐘。
秒表滴答走字。
引擎持續咆哮，藍白火焰沒有絲毫減弱。高溫讓噴管尾部變成半透明的暗紅色。
三十分鐘倒計時結束。
漢斯推上節流閥。切斷燃油供應。
火焰瞬間熄滅。渦輪葉片靠著慣性繼續旋轉，發出嗡嗡的動靜。
漢斯扯下隔音耳罩。砸在控製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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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原地用力蹦了兩下。軍靴砸得水泥地砰砰響。
“Scheiße！”漢斯用德語爆了句粗口。
他轉過身，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
水漬順著指縫往下淌。
“它活了！”漢斯放下手，大吼，“上帝啊，它活了！”
防爆玻璃後，吳大猷一屁股坐在地上，扯下沾滿油汙的白大褂，又哭又笑。
張學銘推開防爆門，走進測試區。
熱浪撲麵。
這台發動機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螺旋槳飛機的極限速度被物理定律死死卡在七百公裡以內。再往上，槳葉尖端就會突破音障，失去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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