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
他拋下枯枝，言簡意賅：“照這個練。”
梁發撓撓頭——剛才那一瞬，他連影子都沒逮住。可既說是刺，總不會太難吧？
他單手握劍，屏氣凝神，猛力向前一送——豈料劍身沉墜，重心驟失，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今兒嶽師伯教你們什麼了？”
蘇塵隨意坐在石階上，抬眼望月，聲音不疾不徐：“出拳不是揮胳膊，得把筋骨擰成一股勁兒，腰胯一沉一旋，力就順著脊椎‘炸’到拳頭上。”
“刺劍也一樣——劍就是你伸出去的拳頭，用的是同一股子勁，走的是同一條路。”
“把劍當拳頭？”
梁發心頭一亮，似有撥雲見日之感。
他依言沉肩墜肘，腰腹驟然繃緊，長劍倏然前送！可身子卻猛地一晃，腳底打滑，幾乎栽倒。
“樁要紮牢，像生了根。”
蘇塵語聲不高，卻字字入耳。
他點一句，梁發便改一處；十來劍刺下去，已是氣喘如牛，雙臂酸麻，小腿直打顫。
“接著來。”
蘇塵隻吐三字。
梁發咬緊後槽牙，再次挺劍前刺，汗珠滾燙，順著眼睫砸落，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痕。
“劍尖不能晃。”
“膝蓋別晃，腳跟別浮。”
“勁要灌進劍脊裡，不是攥在手裡。”
“行了，歇會兒吧。”
話音剛落，梁發便仰麵癱倒，四肢攤開如大字，怔怔望著滿天星鬥，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裡隻剩一個字在嗡嗡回響——
累。
“還練不練？”
不知何時，蘇塵已斜倚在翠竹下的藤編吊椅裡，悠然晃著，雙手枕在腦後，唇角微揚，半是打趣半是試探：“換作是我，寧可挨板子，也不碰這鐵疙瘩。”
“練！”
梁發霍然坐起，一把攥住劍柄，指節泛白，眼神灼灼如火：“我還要練！”
話音未落，人已站定，劍鋒再出——這一回，不再莽撞，不再虛浮，劍勢穩、身法沉，隱隱摸到了勁力流轉的門道，出劍輕了，效用卻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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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咬牙不鬆手的韌勁，蘇塵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可嘴上不說破，隻靜觀其變——畢竟，真金得經得住火煉。
一個時辰後。
梁發徹底癱在泥地上，像被抽了筋骨的軟殼蝦，連眼皮都掀不動一下，更別說握劍抬腿。
蘇塵緩緩掀開眼皮，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時辰到了？”
“到了。”
梁發瞥了眼香爐裡那截燒儘的檀香，啞著嗓子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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