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放下杯子：“華山舊傳劍術，看似同宗同源，實則各立門戶，運勁路徑千差萬別。有些招式看著相似，真練起來，氣走少陽還是足厥陰，差之毫厘，便謬以千裡。”
“所以我打算重梳脈絡，把整座華山的武學骨架，一並拆了、理了、再鑄一遍。”
“以混元功為脊梁，或削改各路劍法中的行氣法門，使其貼合此功；或反其道而行，從絕招裡抽筋拔髓，倒逼混元功另辟新徑，讓內力能隨劍勢奔湧而出，不滯不澀，不散不潰。”
嶽不群越聽指尖越涼，到最後竟下意識攥緊袖口，指節泛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身子微微晃了晃。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繡花。”
他長歎一聲，眉心擰成川字：“師叔，光華山本派劍法就三十餘套，加上衡山、嵩山、泰山、恒山四派所藏，粗略一算，不下百式。內功雖少些，可紫霞、養吾、希夷、清風……連同失傳殘譜，也有十餘種。要從中淘出真金，先得把每一路都嚼爛咽透——光是通曉，就得耗去二十年光陰；若求精熟，怕是一輩子都打不住。”
他思慮極深——古來創功者，哪個不是焚膏繼晷、嘔心瀝血？華山武學更是曆經六代掌門、數百年錘煉，雜如林莽，深似古井。想把這龐雜萬象熔於一爐？無異於將整條黃河灌進一隻青瓷碗。
最難的，是那“通”字——通曉所有，方能取舍；精熟全部，才敢刪改。
而他自己，連紫霞神功第七重都尚未圓融，遑論其餘？
“咳。”
蘇塵輕咳兩聲，聲不高，卻讓嶽不群心頭一跳。
“華山所有武功，我已儘數掌握。五嶽各派劍訣，我也一一參透。就連魔教十長老的壓箱底手段……也都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不止是會，是每一門都浸淫至化境——勁力轉折處如呼吸般自然，招式起落間似本能般流暢。
對嶽不群而言高不可攀的險峰，在蘇塵腳下，不過是多繞幾道彎、多走幾裡路罷了。
“當真？”
嶽不群喉頭一動，雖疑雲未散，卻已信了七八分——這位小師叔，從來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自然不假。”
蘇塵頷首，“讓梁發先跟在我身邊，搭把手。”
“好！沒問題！”
嶽不群應得乾脆，旋即又試探著問：“單靠梁發一人，恐怕忙不過來……要不要把衝兒也調過去？兩人搭夥，總歸穩當些。”
“那小子？”
蘇塵朝練功台方向斜睨一眼，嘴角微揚，“行，算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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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不群悄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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