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思過崖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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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衝頓時如釋重負，下一瞬眼睛亮得驚人：“師父！師公這是要乾大事？”
他仰起臉，滿是好奇。
“該你知道時，自會告訴你。再多嘴一句——思過崖，麵壁三個月。”
嶽不群語氣冷硬，眼神卻透著幾分無可奈何。
令狐衝立馬縮脖子，閉嘴如蚌。
天剛破曉，山色尚在灰藍之中，雲海翻湧，山巒若隱若現，晨風穿林而過，竹葉簌簌低語。
池中兩尾錦鯉倏忽掠過蓮影，隻攪碎一圈圈細紋，水波輕漾，荷葉微顫。
遠處練功台上，數十名弟子正紮馬揮拳，呼喝聲混著山霧，在清冽空氣裡撞出回響。
藏書閣內燭火通明，燈芯劈啪輕爆。
蘇塵靜坐案前，身側熱茶氤氳著白氣，筆架上狼毫森然，硯池墨色濃稠如夜。
梁發與令狐衝樓上樓下穿梭不停，將散落各處的秘籍一冊冊抱下，按劍、刀、掌、氣、輕功五大類歸置，再依門派、年代、深淺依次排開，碼進近旁書架。
活計不重，卻極磨人——翻頁要輕，展卷要平，抄錄要準，歸檔要嚴。
既然是給師公辦事，令狐衝半點不敢懈怠，梁發搬來，他逐本驗看，辨明出處後，親手捧上書架，動作一絲不苟。
一盞溫茶入喉，暖意直抵肺腑。
蘇塵閉目凝神，氣息漸沉，心念如鏡，映照萬卷武學——
此番重編，並非簡單彙編，而是借五嶽劍術之鋒，淬煉混元功之骨。
他早察覺：混元功雄渾有餘，淩厲不足。與任我行那一戰，便是明證——七重功力雖能護住經脈不潰，卻如鐵壁圍城，隻守不攻；稍一外放，便遭吸星大法牽引撕扯，不得不繞道肺脈，將內力硬生生鍛成劍氣，再刺出去。
是以整場較量，他始終被壓著打，全憑對方功法後力不繼，才僥幸未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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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束手束腳了些。”
蘇塵心中默念。
七重混元功，穩如山嶽；那套劍法，快似驚雷——單拎任何一樣，擱在江湖上都算得上頂尖絕學。
可兩股勁道硬湊一塊，非但沒疊出威力，反而彼此掣肘：混元功講究沉厚綿密、氣息悠長，天生就不適配淩厲突刺的殺招。
唯有抽筋剝髓，擇其神髓，將二者熔鑄一爐，方能真正激發出毀天滅地的鋒芒。
混元功的根子，在“沉”——氣如深潭，勢若千鈞，真氣既精且雄；
而劍法的魂，在“銳”——刃未出鞘，寒意已透骨，一擊即潰敵膽。
若能把劍意直接鍛進氣血裡，讓體內奔湧的混元真氣，在經脈中當場蛻變為撕裂虛空的劍氣，才算真正握住了雙刃之利。
可原版混元功的行氣路徑，壓根繞開了肺脈——肺屬金，主肅殺，自帶鋒芒之性，偏偏混元功追求的是中正、平和、不偏不倚。
想讓整條大周天都轉成劍氣洪流，就必須把肺脈硬生生嵌進去，重新拓路、重繪經絡圖。
尋常人凝幾縷劍氣，不過蜻蜓點水般掠過肺脈，無傷大雅；
蘇塵要乾的，卻是把一身浩蕩混元氣儘數煉化，讓肺脈成為劍氣奔湧的主乾道。
而劍氣本就桀驁難馴，稍有差池，輕則經絡灼傷，重則心火焚身、氣海崩裂。
一步錯，滿盤皆碎。
令狐衝和梁發忙活一整個上午，才把藏書閣裡散落的武籍歸攏齊整。眼看日頭爬過中天，兩人先溜去後廚扒了兩碗飯，又順手給師公捎來一份熱騰騰的午飯，轉身又埋進書堆裡。
案前，
蘇塵執筆伏案，白紙鋪開，筆尖時疾時緩，有時一頓就是半晌，眉峰微蹙，指尖懸停；有時卻如泉湧，刷刷幾筆便勾出新圖，墨跡未乾又添數道朱砂批注。
“令狐衝，朝陽劍訣拿來，大聲念。”
他嗓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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