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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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自上而下，斷為九級，河水逐級傾瀉，化作九掛銀練，從峰腳一路垂落至遠山儘頭。
此地另有個響亮名號，喚作“九重天”。
“倒真是塊寶地。”
蘇塵輕盈落於大河畔一處斷崖，放眼望去，滿目蒼翠，萬籟俱寂。
他不由脫口而出。
約莫一炷香工夫，梁發才喘著粗氣趕到蓮花峰下，一眼望見斷崖上那襲白袍，忙喊：“師公！”
手腳並用攀上嶙峋岩壁，等踩上蘇塵立身的石台時，早已汗透重衫，胸口起伏不停。
“往後你就在這‘九重天’練劍。地方清靜，水勢夠勁。”
林軒伸手一招，梁發背上的青竹劍應聲飛入掌中。他左手五指緩緩抹過劍脊，隨即凝神貫入一團精純的先天混元真氣，再將劍遞還過去，朝旁邊奔騰的大河一指：“跳下去，在水裡練。”
“啊？”
話音未落，梁發身子一輕，整個人已騰空而起，結結實實砸進激流之中。
撲騰幾下才冒出頭來，水珠順著發梢直往下淌。
“潛到水底去。”
蘇塵已在石台上盤膝坐定，雙目微闔，氣息沉穩。
梁發體內潛能尚未喚醒，筋骨仍可錘煉得更堅實。
借湍急河水練劍，既能加速易筋洗髓，又能反複打磨劍招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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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何遲遲不許他修習入門內功、完成引氣入體？蘇塵早有盤算。
劍氣融合之術，眼下隻差最後一步便可大成。屆時直接讓他修習改良後的《混元劍經》。
旁人引氣入體，修的是內力；而這本劍經，起步便是凝練劍氣。
這小子，生來就是吃劍氣這碗飯的。
河中，梁發雖不明師公深意，仍屏住呼吸，猛地紮入水底。可水流太急，青竹劍在手裡東倒西歪，劍勢根本施展不開。
一口氣耗儘，隻得浮出水麵換氣，稍緩片刻，又一頭紮下——如此循環往複。
“你就不怕把他練廢了？”
不知何時，石台邊多了個老人，粗布麻衣裹身，雙臂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望著水底那個笨拙揮劍的少年。
“廢不了。”
蘇塵睜眼一笑：“師兄怎麼有空下山？”
“什麼叫有空下山？”
老人哼了一聲：“我原本就住在思過崖，偏你來了，一住就是好幾年。
我嫌吵，搬來蓮花峰清淨清淨，結果你倒好，先讓那小子天天跑來打水，如今又拉來練劍。”
“哈哈。”
他朗聲一笑：“這可真不賴我——師弟我壓根兒不知道師兄您早搬這兒來了。”
“你編的《華山劍典》，我翻過了。”
老人點頭讚許：“熔鑄五嶽劍法之精華，雖缺了指玄、天象兩境的修煉法門，卻已堪稱當世頂尖武學典籍。既補全了失傳多年的舊脈，更重鑄了華山派的立派根基。”
似有所感，他忽而輕歎：“做師兄的，慚愧啊。”
“慚愧什麼？”
“師兄才是咱們華山派真正的定海神針。”
蘇塵笑著打趣。
“拿我打鑔是不是？”
老人吹胡子瞪眼。
“你真要聯手東方柏，收拾任我行？”
“嗯。”
他頷首：“劃算，值得乾。”
“多留個心眼。”
“魔教中人，向來言而無信。”
老人並未勸阻。
他如今隻是一縷劍宗殘魂，寄居於華山靈脈之間，江湖紛爭，與他無關。
再說這些年看下來，這位小師弟行事老成持重，分寸拿捏極穩。
他信得過蘇塵的判斷。
正道？魔道？
他早懶得分辨，也不願分辨。
“師弟手中這柄劍，可不是擺設。”
蘇塵語氣篤定。
“我倒好奇——”
老人目光掃向水中少年，“如今華山弟子中，資質出眾的不在少數。尤其嶽不群的大弟子令狐衝，根骨悟性皆屬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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