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先生，「艾倫說，「您直接講。「
…………
沃克把箱子放在地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少尉，「他說，「我手底下的人，前天在骨頭灘西邊發現了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沃克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黃銅紐扣——已經被他重新用一小塊紅布包好——打開紅布，把紐扣放在艾倫麵前。
艾倫的眼睛在那顆紐扣上停了很久。
他的臉色沒什麼變化，但是他握著筆的手，無意識地緊了一下。
那是聯邦軍的鷹徽。
被磨過。但是磨得不夠乾淨。
艾倫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幾樣東西——
他自己檔案櫃最底層那塊自己生長的符文石。
他親自帶兵在西北無人地帶撿到的另一顆一模一樣的、被磨過的聯邦軍紐扣。
那座廢棄營地裡挖出來的標準排水溝。
——這些他自己手裡的物證，都是他獨自壓著的。
而沃克今天又拿來了一顆。
「在哪撿到的。「艾倫問。
聲音平穩，但他自己聽得出來這話裡有點乾。
「骨頭灘西邊三英裡。「沃克說，「在一隊七八匹馬的整齊腳印旁邊。腳印不超過三天，往西北方向走。「
艾倫的眼睛眯了一下。
「七八匹馬，整齊前進。「
「我手下那個叫拉森的，乾了二十幾年的老獵人。「沃克說，「他說那些蹄印的深淺完全一致，是騎乘馬，沒有馱貨，走的是軍隊的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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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把那顆紐扣撿起來，湊到油燈前看。
他看得很仔細。
底子的鷹徽形狀、磨痕的方向、紐扣邊緣的工藝——這顆紐扣和他自己抽屜裡那一顆幾乎一模一樣，連磨的手法都像是同一個人做的。
艾倫的心裡翻了一下。
不是一顆孤立的紐扣。是同一支隊伍，在不同的地點，丟了至少兩顆。
這意味著——
這支隊伍的活動範圍比他原來估計的大得多。從他自己偵察到的那片山地，一直延伸到骨頭灘——直線距離差不多五十英裡。
一支至少在五十英裡範圍內自由活動的、被刻意隱藏身份的、訓練有素的聯邦軍小分隊。
艾倫的呼吸放慢了。
他把紐扣放回桌上。
「沃克先生。「艾倫說，「您今天來，是想要我做什麼。「
…………
沃克等的就是這句話。
「少尉，「沃克身體又往前傾了一點，「我現在的判斷是——上次您和我商量的那個推測對上了。聯邦軍在德克薩斯西部確實有滲透行動。但是規格比咱們原來想的高——不是幾個顧問，是一支成建製的特戰小分隊。「
艾倫沒有說話，但他點了一下頭。
這跟他自己的判斷對上了。
「我手底下三組獵人隊伍——湯普森、哈丁、道森——一共二十多個人，正在按原計劃往裡壓。「沃克說，「但是少尉，您也是行伍出身——這種規格的對手，二十多個獵人壓上去，可能不光是打不贏的問題，是連屍首都留不下來。「
艾倫的喉結動了一下。
「格蘭頓和莫裡斯就是先例。「沃克說，「我不想再賠第三個隊伍。「
「您想讓我做什麼。「艾倫問。
沃克深吸了一口氣。
「少尉，「他說，「我想請您出兵。「
艾倫沒動。
「亨德森堡的一個連不夠。「沃克說，「我希望您能往上遞報告——把這事的規格講清楚，請求增援。一個營，或者兩個營。把這支聯邦軍小分隊連同他們武裝起來的印第安人一鍋端了。「
「沃克先生，「艾倫說，「我之前遞的報告，貝爾上校已經回了。'目前沒有情報顯示聯邦軍在德克薩斯西部有滲透行動，缺乏直接證據，不予增援'——這是原話。「
「那是上次。「沃克說。
他指了指桌上那顆紐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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