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蹄在荒野上走了大約三英裡以後，才停下來。
他沒有上馬。
阿卡切塔交代過他，普姆的力量是用腳走的，不是用馬蹄走的。馬在野外太顯眼，蹄印好認，速度也跟不上他自己跑起來的速度。普姆賜福之下，他自己一個人比一匹馬還快，還安靜。
他停在一處低矮的灌木叢後麵，蹲下身子。
他從腰間的皮袋裡掏出一塊烤乾的肉乾，慢慢嚼著。
他在想剛才那個白人。
…………
快蹄從早上開始就在跟蹤這個白人了。
他和阿卡切塔、灰羽，加上紅石部落帶出來的五個戰士，這兩天一直在石溪鎮外圍方圓三十英裡的範圍內打轉。
不是為了襲擊。
阿卡切塔交代得很清楚，這一階段不主動出手，先看，先聽，先摸清楚白人這邊的情況。
具體的任務分了三塊。灰羽帶兩個戰士去打探鎮北邊幾個白人牧場的情況，看哪些白人手裡有印第安勞工，勞工的狀態怎麼樣。阿卡切塔自己帶兩個戰士去監視石泉鎮沃克商行的院子，看每天進出的是什麼人。快蹄帶一個叫「短角「的年輕戰士，負責石溪鎮方向。
「石溪鎮這邊的關鍵，「阿卡切塔出發前跟快蹄交代過，「是那個治安官。這一帶的白人能不能在我們動手之前察覺到什麼，就看這個治安官能不能往下查。其他人不重要，那個少尉在堡子裡，沃克在石泉鎮，離我們遠。這個治安官離我們最近，他要是查出點什麼，第一個動手的就是他。「
「殺掉他。「快蹄當時這麼說。
阿卡切塔搖了搖頭。
「先不殺。「阿卡切塔說，「殺一個治安官，會引來更大的麻煩。鎮子上的白人現在還互相不信對方說的話，比利在鎮子上喊魔鬼沒人信，治安官自己也不敢上報真相。這種狀態對我們最有利。我們這一階段要做的是維持這種狀態，不是打破它。「
「那盯著他乾什麼。「
「看他查到哪一步。「阿卡切塔說，「他要是還在原地打轉，我們就讓他繼續打轉。他要是快查到我們的位置，或者快把整件事拚出來，我們再下手。「
「怎麼判斷他查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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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走的路。「阿卡切塔說，「一個治安官查案子，會按線索走。線索把他帶到哪裡，他就走到哪裡。我們看他走到哪裡，就知道他手裡有什麼線索。「
快蹄當時點了點頭。
他沒問阿卡切塔他自己怎麼不去盯。他知道答案。阿卡切塔變身之後那一身是溫迪戈的體型，藏不住，盯人的活隻能他這種保留人形的人來做。灰羽手臂上的羽毛太顯眼，也不能近距離盯人。
這種細致的、長時間的、不能被發現的跟蹤，整個團隊裡隻有他能做。
快蹄不覺得自己在屈才，他覺得這是阿卡切塔信任他。
…………
今天天沒亮的時候，快蹄在石溪鎮南邊的一處矮坡上趴了三個鐘頭。
他選這個位置是因為這裡能看到治安官家的院子。
阿卡切塔從其他幾個還在替白人乾活的印第安人那裡打聽到了治安官家的位置。那個治安官姓霍金斯，住在鎮子南邊的一棟木頭房子裡，跟他的女人住在一起，沒有孩子。
快蹄趴在矮坡上的時候，天還沒亮。
但是治安官家的窗戶裡有光。
快蹄看到了一個男人在門廊上抽菸，看到那個男人在屋裡寫字畫圖，看到那個男人擦了一晚上槍，看到他的女人在爐灶邊給他熱咖啡。
凡是這種該睡覺的時候不睡覺的人，心裡都有事。
阿卡切塔說得對，這個治安官心裡有事。
天蒙蒙亮的時候，那個男人出門了。
一個人，騎馬，朝鎮子外麵走。
快蹄從矮坡上慢慢移到灌木叢後麵，跟了上去。
…………
接下來的一整天，快蹄跟著這個治安官走遍了三個地方。
第一個地方是雙柏樹路口。治安官在那個路口停了一會兒，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然後朝西南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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