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把竹簡攤在膝蓋上,沒急著翻開,就這麼擱著。
“校尉覺得,戰場上什麼最重要?”
淩霄躺著,右手搭在腰上,沒動。
“力氣。”
荀攸笑了笑,在帳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那若兩軍對壘,兵力相當,該如何取勝?”
淩霄偏頭看他一眼。
“比誰命硬。”
荀攸停了一下,把竹簡翻了一頁,繼續往下問。
“若敵軍佔據地利,居高臨下,攻之如何?”
“硬沖,沖快點,弓箭就射不準。”
帳裡安靜了兩息。
荀攸把竹簡合上了。
他沒再接著問,端起淩霄枕邊那個藥瓶把玩了一下,放回去,站起來。
“校尉好好養傷。”
走到帳門口,他停了一下,背對著淩霄。
“滎陽那一刀,攸也看見了。校尉右手單刀,一劈三人,刀走橫掃。”
他頓了頓。
“發力的時候,身體往右擰了四十度。”
說完,帳簾掀開,人走了。
淩霄盯著那道落下的簾子,沒動。
他知道荀攸在說什麼。
發力往右擰四十度,那是華雄的習慣,不是他的。他自己出刀從來不走這個路線,那是被繼承來的刀法硬推著走的。
這個細節,不是一般人會注意到的。
淩霄閉上眼。
荀攸進帳問了三個問題,全答爛了,這人沒有任何異樣,但最後走的時候順口丟了那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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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提醒,是試探。
他在看淩霄對這個細節有沒有反應。
淩霄沒給反應。
他繼續躺著,腦子裡那個麵闆還掛著那行紅字。
【西涼狂刀(殘)融合度:30%】
手腕上的血痂發癢,他抓了一下,抓破了一個口子,沒管它。
夜裡沒有火。
帳篷裡黑透了,淩霄數著巡邏兵的腳步聲,數到最遠,翻身坐起來。
胸口的肋骨扯了一下,他忍住,把那把開山大刀拿過來。
六十斤。
右手單手握住刀柄,慢慢站起來,在帳篷裡找了個位置,調整步伐,腰胯發力,往左橫劈。
刀走出去了。
發力路線對,角度對,刀鋒的軌跡和華雄那一刀比著像六成。
淩霄把刀收回來,換撩斬。
還是對的。
他繼續練,練到第三刀。
右臂的肌肉抖了一下,手腕在收刀的瞬間錯了半寸,整條右臂從肩膀到手肘全麻了。
他把刀放下,攥了攥右手,五根指頭的關節哢哢響。
三刀。
他他媽就隻能撐三刀。
繼承來的力量把肌肉往一個方向扯,他自己原本的發力習慣往另一個方向扯,兩股力量在手臂裡打架,打了三刀,肌肉就痙攣了。
淩霄把刀擱在地上,蹲在帳篷裡,用左手捏了捏右臂。
肌肉纖維扯痛的感覺,跟被刀割的不一樣,是從裡麵撕,鈍的,悶的,散不開。
練不了。
強行練是往死裡造自己。
淩霄在黑暗裡蹲了很久。
問題很簡單,他現在是個拿著絕世大刀的廢物。
刀在手裡,使不順,使出來會傷自己,而且隻能撐三刀。
要解決這個問題,隻有一個辦法,把基礎武力再往上堆,把那個融合度從30%拉到100%。
怎麼堆?
噬將之體。
得繼續吃。
但不能再吃華雄這個級別的,越階太多,吃不全,還反噬。
得找那種武力在88到92之間的,跟自己差距不那麼大,能吃乾淨,每次繼承少一點,一點一點把基礎堆上來。
積土成山。
問題是,現在他手邊沒獵物。
曹操退回東郡,十八路諸侯各回各家,戰場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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