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尊嚴。他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是你發來的消息。一張照片，孟買的街頭，一個賣氣球的老人，手裡攥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氣球，站在十字路口。氣球飄在頭頂，繩子攥在手裡，老人的手很黑，指甲縫裡嵌著泥。
你配了一行字：“好看。”他回了一個“嗯”，然後又發了一條：“今天開心嗎？”你回了一個“還好”。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進廚房。他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給自己煮了一碗麵。麵條煮過了頭，有點糊了，湯底鹹得發苦。又做了難吃的飯。
心中的疼痛無限蔓延。
他拿起手機，翻到你發來的那張照片。氣球，紅的、黃的、藍的、綠的，在灰濛濛的天下麵飄著。他把照片放大，那老人眼皺起，貌似是被太陽曬到了。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退出去，打開你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等你回來，我們去看海。”看了一會兒，沒發，刪了。又打了一行字——“我學會做紅燒魚了。”看了一會兒，也沒發。最後他什麼都沒發。
然後又翻身起來，發了個表情包。
他問你的那些問題，關於初戀的問題，你回答了嗯。
你撒謊了，不是嗎？
“你要去分辨他們的謊言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是為了不讓你傷心，最後才是他們是不是為了遮掩什麼。”見子瓊想到了自己的老師，因為那時候父母總是不陪他，次次放他鴿子。
“那我應該怎麼分辨？”
老師的臉在刺眼的眼光下根本看不清，他隻記得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高三女生，為了錢兼職所以找到了他家，也隻是短暫的相處了幾次。
“看你自己在對方心中的重量，看對方在你心中的重量。”
“子瓊，被愛包圍著長大，你以後也要好好的愛一個人，知道了嗎？”
“愛一個人，要耐心一點。”
對方的臉像蒙上了麵紗，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但這是他童年裡為數不多叫他印象深刻的事。
“我知道了，白夜黎老師。”
“那如果對方不愛我呢？”
對方聽到這個問題，笑了。
“那就離開那個人吧。”
這麼判斷下來——你心裡根本就沒有他，所以這個謊言，是你為了遮掩，為了保護你自己，唯獨不可能是怕他傷心。
離開？
這又不是他的錯。
憑什麼是他離開？
要走也是你走。
意識到這一點，童年在心中種下的種子生根發芽，纏繞著他的心臟，以他為養分，扼殺著他的期許。
……
林，你可真是好樣的。
他把X下回來了，一個心裡裝著其他人的人，他看不上。
他見子瓊也有自己的尊嚴。
——
另一邊的你結束了一天的會，看著那邊發來的消息依舊沒回。
工作結束，你選擇出去走走，就在附近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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