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臭臉王子。國內,深秋的寒意已滲入骨髓,與印尼終年的溽熱隔著山海遙相對峙。見子瓊立在公寓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已然蛻變的身影。
那些曾張揚於皮相的反骨痕跡被妥帖掩藏,剪裁精良的羊絨衫下是趨於寬厚穩重的肩線,下頜線清晰如刀削,唯有眼底沉澱下的,是比以往更甚的偏執與冷硬。他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已經涼了,杯口的液麵紋絲不動,他沒喝。
他像一頭收攏爪牙、學會蟄伏的獸,耐心打磨著自己的狩獵計劃。
你離開後的第三周,他便重返那間塵封的老屋。與初次漫不經心的翻檢不同,這次他如同考古學家般細緻。塵埃在斜射的光柱中飛舞,陳舊的書架、褪色的窗簾,每一寸都殘留著她生活過的氣息。
陽光從破了的窗紙縫隙裡射進來,照在木地闆上,灰塵在光柱裡打轉。
在書架底層與牆壁的縫隙裡,一個不起眼的舊鐵盒被他發現。密碼鎖試過幾個數字無果後,他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他們“結婚”的日期——那個對你而言純屬荒謬的符號。鎖簧彈開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骨頭折斷的聲音。
什麼意思?是猜到有人會用那些密碼,所以設計了這個最荒誕的嗎?
盒內沒有珍寶,隻有幾張模糊的舊照,幾枚鏽蝕的鑰匙,和一本邊角磨損的深藍色硬殼筆記本。扉頁上,少年清瘦的字跡力透紙背:“林的記錄日記——許林德。200X年秋。”他用拇指摸了摸那幾個字,紙麵有凹下去的痕跡。
他坐在那張落滿灰的舊書桌前,一頁頁翻閱。文字是少年在貧瘠歲月裡擠出的全部溫暖:“今天撿瓶子賣了十二塊五,給林買了肉包子,她吃了兩個,說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她笑了,眼睛彎彎的。值。”他盯著“眼睛彎彎的”四個字看了幾秒,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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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那女人又來了,在學校門口堵阿林,說的話真難聽。林雖然沒哭,但我總覺得好難受,我得快點長大,帶她走,走得遠遠的。”這句話下麵的紙頁有一個小小的皺褶,像是水滴幹過的痕跡。
“舊書店那本《國家地理》,印尼的海藍得不像真的。阿林看了很久。我們說好了,以後一起去。就算隻有我們兩個人,也要在那裡有個家。”他把這一頁反覆看了兩遍,目光在“家”字上停留了很久。
“她拒絕了我的求婚哈哈哈,說還小。好吧,林,你果然喜歡那個雜誌上的臭臉王子對吧?見子瓊,好吧,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臭臉王子?見子瓊?他忽然想到以前那個破貴族中學表演的無聊的故事,他還被拍下來,後麵有人說他上雜誌了他也不知道。他想起自己那時候的表情,確實臭,嘴角往下撇著,像誰欠了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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