腫了個包，左邊的臉頰微微鼓起來，眼角也蹭破了一點皮，滲出幾顆小血珠子。
他坐在沙發上，乖乖地讓奶奶給臉上塗藥酒，疼得眼角抽了一下，沒吭聲。
唐笑笑被林韻抱在懷裡，還在小口小口地抽氣。她看著吳邪的臉，忽然從媽媽腿上滑下來，跑到他麵前。
她啪嗒啪嗒掉著眼淚看他臉上的傷，想伸手摸一下，手指頭懸在吳邪嘴角的淤青旁邊，不敢碰。她想說謝謝你，想說對不起，想說如果不是她要去買珠子就不會出事。但四歲的她還不太會把一肚子害怕和愧疚組裝成句子，最後隻擠出四個字。
“哥哥……很疼吧。”
她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哭得比剛才被抓住時還厲害。
吳邪搖頭，扯到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
“不疼。”他說，“鄭師父說了，練武的不能怕疼。”
其實他頭皮疼得發麻，牙根也酸，被抽過的那下針紮似的。但他覺得說出來會讓唐笑笑更難過，所以決定不說。
唐笑笑擦了把眼淚，從口袋裡掏出自己那條一直捨不得用的手帕——就是外婆送的那條蘇綉白貓手帕。
她把吳邪的左手拉過來，翻過來看，上麵有摔倒時擦出來的細血痕，然後把手帕輕輕地纏在他手掌上。包得歪歪扭扭的，但她係得特別認真，最後一拉的時候，手帕擦過破皮的地方，吳邪的手指縮了一下。
“對不起，弄疼你了。”她立刻鬆了手勁兒。
“沒有。”
“痛的話你要說。”
唐敬亭走過來蹲下，把兩個孩子都看了一遍，然後伸手摸了摸吳邪的頭。他的手掌很厚實，放在吳邪腦袋上的時候，吳邪覺得有點像自己爸爸的手。
“小邪，今天你是好樣的。”唐敬亭的聲音很低，但他能聽出這句話的分量。
吳邪沒有說“應該的”，也沒有點頭。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但他的手從唐笑笑手裡抽出來之後，掌心虛虛地搭在自己膝蓋上，一直看著門口的方向。
他在復盤——不是復盤自己打得怎麼樣，而是一個四歲小孩的腦子在試圖弄明白一件事：如果當時他在巷口先往外看一眼就好了，如果他沒有答應帶她去買珠子就好了，如果他平時再練得久一點就更好了。
當天晚上，吳家的堂屋裡燈亮到很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吳三省接了一個電話，對電話那頭說了句“找到了”，然後拿起外套出了門。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巷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出沙沙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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