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日，吳邪五歲了。
一大早顧眉就在廚房裡忙活。她難得親自下廚，給兒子煮了一碗長壽麵，麵條是她自己擀的，粗細不太均勻，但勝在心意。
吳邪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臥了兩個荷包蛋的麵條，拿起筷子，說了聲“謝謝媽”，埋頭吃起來。
顧眉在旁邊坐下，看著兒子吃麵。
五歲的吳邪五官已經長開了不少，杏眼清澈，睫毛長得不像話，安安靜靜吃麵的樣子已經有了幾分小少年的雛形。
她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忽然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你爺爺說今天免了你的功課，讓你玩一天。”
吳邪筷子停了一下：“字還是要寫的。”
“你爺爺說不用寫。”
“我自己要寫。”
顧眉看著兒子認真的表情，沒有再勸。
今天不是周末，幼兒園照常上課。唐笑笑一大早就抱著個包裝好的禮物跑到吳家門口等著了。
禮物用湖藍色的包裝紙包著，紮了一根白色的絲帶，絲帶打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自己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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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背著書包出來的時候，她立刻把禮物遞上去。
“生日快樂！”
吳邪接過禮物，捏了捏，軟的，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是什麼？”
“你自己拆。現在拆也行，等放學回來拆也行。”唐笑笑搓著手指，顯然對自己的作品既緊張又期待。
吳邪小心翼翼地把包裝紙拆開一個角，裡麵露出一截淺灰色的絨線。他繼續拆，拆出來一雙護膝——不，準確地說，是比護膝更小的東西，剛好能套在膝蓋上。
淺灰色的絨線織得疏密不一，有的地方針腳緊，有的地方針腳鬆，但整體形狀是規整的。
護膝內側縫了一層薄薄的絲綢內襯，裡麵填了草藥，散發出冰涼而清苦的藥味，聞起來像是芷蘭膏的配方被改良過，涼意淡了些，暖意多了些，貼著皮膚不刺激。
“你織的？”他低頭看著那雙護膝。
“嗯。跟陳媽學的。她織毛衣的時候我在旁邊看，看了好久，然後自己試了好幾次。前幾個都織壞了，這個是最成功的。”唐笑笑伸手指了指護膝內側縫草藥層的位置，“這裡麵是新鮮的藥草，我跟奶奶去藥材市場特意挑的——說這個配方活血最好。”
她語速飛快地介紹護膝的各項參數，從針數到藥材配比，從洗滌方法到替換頻率，中途沒有換氣。
吳邪低頭看著那雙醜得各有特色的護膝，指腹蹭過內側的絲綢襯裡。
他把護膝翻了個麵，發現側麵還綉了幾個針腳，湊近了仔細看，是極端扭曲的三個小字——“不疼了”。
他把護膝翻回來，疊好，放進了書包最裡層。
“今天練武就綁上。”他說。
唐笑笑開心了，拉著他的手往幼兒園走。
走了一段路，忽然又補充了一句：“對了，裡麵那個草藥要定期換的，我做了好幾包替換裝，放在你房間抽屜裡了。你有兩個護膝可以換著用，替換的藥包我做了六包，每包能用一周左右。你可以自己換，藥包從貼著皮膚那麵的小口塞進去就行。”
吳邪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說明書，風從梧桐樹梢吹下來，他耳根有點熱。也不知道是被風凍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在幼兒園，吳邪的生日成了小一班的頭條新聞。
李老師讓全班小朋友給他唱生日歌，陳苗苗送了他一個自己疊的紙鶴，趙鵬飛送了他一塊據說“特別特別好吃”的花生糖。
吳邪把紙鶴夾在課本裡，把花生糖轉手給了唐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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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唐笑笑剝開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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