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變了。
那天傍晚她照例提著藥箱在院子裡等他練完功,墨師父收了棍子,吳邪從木人樁前轉過身來。
唐笑笑擰開藥酒瓶子,正要像往常一樣數落他背上又添了新傷,擡頭對上他的眼睛,話忽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還是那雙杏眼,清澈、乾淨,但裡麵多了一層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怎麼了?”吳邪問。
“沒什麼。”唐笑笑低頭給他塗藥,手指按在他肩胛骨的紅印上,力道比平時輕了幾分。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隻是覺得吳邪好像在一夜之間長大了,又好像沒有長大。
吳邪把什麼東西藏起來了。藏得很好。藏到她離他這麼近都看不清楚。
唐笑笑的感覺沒有錯。吳邪確實藏了東西。那天晚上,他從吳三省嘴裡聽到了解家的事,不是三叔說漏了嘴,是他主動去問的。
吳三省靠在堂屋的門框上抽著煙,看了他半晌,把解家旁支如何趁解九爺屍骨未寒就上門逼權、解雨臣如何在靈堂前站了一整夜、二月紅如何從北京趕到長沙又如何親手把那孩子推上少當家的位置,一件一件全說了。
這些事本來是不會告訴吳邪的,但是吳三省或者說解連環知道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亂了。
吳邪聽完以後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後來呢”。他隻是說了句“知道了”。
吳邪的瘦金體練到現在,已經寫得跟字帖上的一模一樣了。
吳邪的變化瞞得過唐笑笑,瞞不過墨師父。
墨師父不教套招,專攻實戰。吳邪忘得很快。他的拳風越來越安靜,安靜的拳往往比張揚的拳更讓人發怵,因為你看不出拳後麵在想什麼。
墨師父跟吳老狗在書房裡喝茶的時候說了句:“這孩子心裡有事。心重,拳頭就穩。”
吳二白從杭州的茶葉鋪子回來,在堂屋裡跟吳老狗對坐了一下午。
兩個人麵前各放著一杯龍井,誰也沒喝。
吳老狗腿上趴著三寸釘,偶爾動一下尾巴。他的手放在三寸釘頭上慢慢摸著,看著窗外的桂花樹,眼神卻不在樹上,在更遠的地方。
“不像了。”他又說了一遍。
吳二白沒有接話。他知道父親說的是什麼。
吳邪寫的字跟齊羽一模一樣。但現在這枚棋子自己活了。棋子開始自己思考、自己布局、自己把不想讓身邊人知道的東西吞進肚子裡藏好。這不是齊羽的影子,這是吳家的種。
“從小到大。”吳老狗的手指插進三寸釘的背毛裡,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三歲的時候跟人打架,跳起來咬人家的手腕,被甩飛了也不鬆口。五歲在長沙,三省帶他認盤口的人,回來問我‘爺爺,那些人為什麼都怕你’……”
“現在他知道把事藏在心裡了,知道有些話不能當著笑寶的麵說,知道有些東西必須自己扛。人吶,都是命。”
三寸釘哼了一聲,翻了個身露出肚皮。吳二白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龍井喝了一口。
“晚上讓他來找我。”吳老狗說。
“嗯。”吳二白放下茶杯,站起來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吳邪走進爺爺的書房。書房裡的陳設跟之前一模一樣。
滿牆的線裝書,泛黃的卷宗,老金桂的枝條從窗外探進來,在書桌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
吳老狗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那本字帖。
吳邪站在書桌前,個頭已經比書桌高出大半個身子,不再是那個踮著腳才能看到字帖封麵的小孩。
“字練得怎麼樣了。”吳老狗問。
“每天都寫。”
“不是問你寫了沒有,是問你寫得像不像。”
吳邪沉默了一息,然後說:“像。”
吳老狗看著孫子。安靜的眉眼,清瘦的輪廓,站在他麵前已經隱隱有了少年人的姿態。
“解家的事,你三叔跟你說了。”
“說了。”
“你怎麼看。”
“小花才八歲。”吳邪的聲音很平,“她一個人站在前麵,後麵沒有人。”
吳老狗沒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我們家也隻有我一個。”吳邪把目光從字帖上擡起來,對上爺爺的眼睛,“如果有一天吳家也需要一個人站在前麵,那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影子兩個字落進書房裡,像一枚棋子敲在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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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圈轉心開(呀物禮的酒風吟、魚呆啊@、蛆奶小上愛螂蟑母感性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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