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不易的思路愈發清晰，之前吳家後人還在世的消息或許不足以讓南道臨太過關注，但如今他當著南氏這麼多人的麵，使出了“無相化形”，南道臨如果當年的目的沒達成，那必定會找過來。他擡眼看向南無尋：
“南道臨當年搶奪玉佩，是為探尋通玄之上的道路。他若知我吳家尚有人存活，且身負特殊傳承，必不會放過。今日我在此與你南氏大戰，更引動那等異象，消息若傳揚出去，你說，那條藏了幾十年的老狗，會不會被這味道，重新勾出來？”
南無尋知道他的意思：“從你方才瀕死之際，口吐真言，引動那‘夏日飛霜雪’的天地異象之時，”他緩緩道，眼中殘留著震撼與一絲了悟，“我與無央心中便已再無懷疑。當年吳家之事，現場既有‘指引千翎’出現，那出手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他。他既參與其中，目標除了是吳家傳承，更有可能是為了破解玉佩之秘！”
“其實，”南無尋擡眼，目光坦誠地看著吳不易，“在你突破之前，在你毀我宗祠之前，我們三人商議後，本就已打算告知你這些。甚至想過，若你願意，我南氏可與你聯手，共同追查南道臨的下落，清理門戶，追回家主信物，也……算了結你吳家血仇的一部分因果。”
他無奈搖了搖頭：
“隻是沒想到，你性子如此剛烈決絕，根本不容分說，甫一見麵便……唉。”
吳不易神色不變，對南無尋話語中那點委婉的抱怨不置可否。血仇當前，難道還要先坐下來喝杯茶，聽仇人同族慢慢分辯“我們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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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擺了擺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南氏今日吃了虧，宗祠也毀了，麵上無光，我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隱約可見的那片狼藉的廣場和破損的殿宇：
“但宗祠毀了，可以重建。磚瓦碎了，可以重燒。麵子丟了……” 他看向南無尋，眼神深邃，“若能用這暫時丟掉的‘麵子’，換回真正的裡子——比如，了結數十年前的家主血仇，拿回失落的家主傳承信物，徹底清理掉南道臨這個玷汙門楣的叛逆——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吧？”
南無尋身軀微微一震，眼中光芒閃爍。他聽懂了吳不易的言外之意。
“至於我，”吳不易繼續道，聲音冷了下來，“我父母族人的血債，必須用真兇的血來償。南道臨隻是其中一個。但他既然露了頭，還拿了你南氏的玉佩，那便從他開始。你我目標，此刻有部分重合。你要清理門戶，追回信物。我要復仇，要揪出當年所有參與者。”
“所以，”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南無尋，“別再顧忌什麼千年世家的臉麵，別再想什麼私下悄悄解決。那老狗狡猾，藏了這麼多年，尋常法子釣不出來。”
“就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通過你南氏在武道界所有的渠道、所有的人脈、能放多開就放多開地——傳出去！”
他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就說，明州吳家唯一後人吳不易，已知曉通玄之上的道路。今日獨闖東望南氏祖地，以一敵三，重傷南無淩，毀你宗祠，迫你南氏低頭。更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吳不易，用的是絕非尋常武道的仙家手段！”
“更要讓人知道，我下一個要找的，就是當年參與吳家之事的幕後真兇！”
南無尋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如此行事，簡直是把自己置於整個武道界的風口浪尖，成為最醒目的靶子！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恐怕是唯一能最快、最有效引蛇出洞的辦法！南道臨若真對那“通玄之上”和吳家傳承念念不忘，得知有吳家後人不僅活著，還疑似身負更高傳承，且公開叫陣，他極有可能按捺不住！
隻是，這樣一來，南氏“被一個年輕人打上門、毀宗祠、迫低頭”的消息也將傳遍天下，千年聲譽，恐將蒙塵。
看著南無尋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吳不易淡淡道：
“怎麼？是覺得被我逼著聯手，丟了你們南氏的臉，心裡不痛快？還是怕消息傳開，你南氏威名受損？”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語氣平靜無波：
“南無尋，你活了這麼大歲數，應該明白。真正的臉麵，從來不是靠藏著掖著、維持表麵光鮮得來的。是靠實力，靠把事情做乾淨，拿回該拿回的東西，清除該清除的汙穢，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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