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了清廷,當了朝廷的狗,還得了個守備的官!咱們要不要打去廣州,替海上的弟兄們,清理了這個門戶!」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頭目都跟著起鬨,喊著要打去廣州,找張保算帳。烏石二狠狠把手裡的翡翠擺件砸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滿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冷聲道:「慌什麼!張保以為投降了清廷,就能安安穩穩當官了?做夢!他忘了當年和我們歃血為盟,忘了我們是怎麼跟官兵打了十幾年的?他當了清廷的狗,就是我們所有海上弟兄的仇人!」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以前五大幫派並立,清廷水師顧此失彼,他們能在海上逍遙自在;如今紅旗幫這個最強的勢力,歸順了清廷,反過來成了水師的尖刀,再加上閩粵兩省水師合力,他根本沒有勝算。更讓他忌憚的是,張保和紅旗幫的弟兄,比水師更懂海盜的戰術,更懂南海的海況,真要打起來,他毫無優勢。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時候,手下的頭目帶著一個澳門來的密使走了進來。密使帶來了澳門總督何塞·平托、英國東印度公司廣州代表羅伯茨的親筆信,還有兩箱最新式的西洋燧發槍、精製火藥。
信裡寫得明明白白:何塞·平托和羅伯茨,會給他提供源源不斷的西洋武器、火藥,還有廣東水師的布防圖、粵西鹽船的航行時間表;而烏石二要做的,就是在南海不斷製造混亂,劫掠鹽船、民船,攪得海疆不寧,讓清廷無暇管控澳門的鴉片走私,保住他們的航運壟斷與鴉片暴利。
可烏石二看完信,當場就哈哈大笑起來,把信扔在了酒罈裡,一把火燒了。他恨清廷,恨官府,可也恨這些紅毛番鬼。他太清楚,這些洋人不是來幫他的,是拿他當槍使,想讓他和張保、和清廷水師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利。
更讓他恨的是,就在半個月前,他的船隊在瓊州海峽,撞見了一艘葡萄牙人的鴉片走私船,他二話不說,直接下令搶了——不僅掠走了船上的三百箱鴉片、五千枚西班牙銀元,還殺了船上的六名葡萄牙船員,把船一把火燒了。在他看來,這片海是中國人的海,不管是清廷的官兵,還是西洋的番鬼,誰想染指,誰就是他的敵人。
可他也清楚,單憑自己的力量,根本擋不住閩粵兩省水師和張保的合圍。他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兩箱武器,讓密使給何塞·平托和羅伯茨帶話:武器和情報,他照單全收,至於怎麼做,輪不到洋人指手畫腳。
密使走後,底下有兩個跟著他多年的老弟兄,小心翼翼地勸道:「大哥,如今紅旗幫歸順了,水師的兵力全盯著我們,不如……我們也接受招安吧?朝廷能給張保那麼好的條件,也不會虧待我們的。」
這話一出,烏石二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猛地拔出腰刀,一刀就把兩個勸降的頭目砍倒在地,鮮血濺了滿桌。他提著滴血的腰刀,對著滿屋子的頭目,怒吼道:「誰敢再提招安,就和這兩個人一個下場!我們疍家的活路,從來都是自己從海裡殺出來的,不是朝廷賞的!我麥有金,就算葬身魚腹,也絕不會當清廷的狗,絕不會像張保那個叛徒一樣,賣了弟兄們換頂戴!」
他下令,把兩個頭目的屍首,掛在船桅上示眾,全幫上下,誰敢再提招安,格殺勿論。滿屋子的頭目,都嚇得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提半個「降」字。烏石二提著刀,走到船邊,望著廣州的方向,眼裡滿是狠戾,咬著牙道:「張保,你敢來雷州灣,老子就讓你和你的船隊,全葬身在這片海裡,餵魚!」
而千裡之外的澳門總督府裡,何塞·平托和羅伯茨,正對著烏石二劫掠他們鴉片船的急報,怒不可遏。
何塞·平托狠狠把茶杯砸在地上,葡萄牙語的咒罵聲不絕於耳。這位1808年到任的澳門總督,原本想借著烏石二,攪亂南海海疆,打破清廷的海禁管控,擴大葡萄牙在澳門的勢力,順便讓東印度公司的鴉片走私,能暢通無阻。可他沒想到,烏石二不僅不按他的要求行事,反而連他的走私船都敢搶,簡直是養虎為患。
羅伯茨坐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東印度公司在伶仃洋的鴉片走私,最近因為張保的水師船隊頻繁巡哨,已經損失了三艘走私船,損失慘重。他原本想借著烏石二,把水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雷州灣,他們好繼續在伶仃洋走私鴉片,可烏石二的不按常理出牌,讓他的計劃徹底落了空。
惱羞成怒的兩人,很快定下了一條一箭雙鵰的毒計。
何塞·平托冷聲道:「烏石二這個瘋子,既然不聽我們的,那就讓他和張保,兩敗俱傷。我們繼續給他送少量的武器和情報,讓他有底氣和張保打;同時,我們要在廣州城、澳門,大肆散布謠言,就說張保和烏石二暗中勾結,分贓分利,明麵上是水師,暗地裡依舊劫掠商船,所有的案子,都是他們兩個人聯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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