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陸薇把筆夾回筆記本。“你這個螺絲分揀需要側麵補拍做長度區分——M6×20和M6×25頂視圖分不出來。雙相機同步采集加算法處理，實際節拍會到70到80毫秒。加上機械臂運動響應和夾爪開合，全流程0.7秒能做到。”
“交付周期？”
“傳送帶改造和光源更換一周。算法開發三周——我需要你們提供至少五千顆樣品螺絲做訓練數據采集。現場聯調兩周。總計六周。”
趙建軍擰著礦泉水瓶蓋轉了兩圈。“上一家說八周，做了十二周，最後人撤了。”
“他們的算法我剛看完，配置文件裡有四處邏輯冗餘和兩處參數錯誤。我不會犯同樣的問題。”
趙建軍把礦泉水瓶擱到工控機櫃頂上。扭頭看了林辰一眼，又看了看陸薇。
“合同，今天能簽嗎？”
“能。”林辰接的。
合同在二樓會議室談的。
趙建軍坐下第一句話：“南京那家當時報的32萬，你們報多少？”
“48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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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軍沒說話，擰瓶蓋的手停了一下。
周旭光從旁邊看了林辰一眼。32萬的項目報48萬，漲了五成。
林辰沒解釋貴在哪，反過來問了一句：“趙總，南京那家32萬，做了多久？”
“合同寫八周，實際十二周。”
“十二周工人工資多少？第四線停著不產出，一天損失多少？”
趙建軍沒答，但數字他比誰都清楚。
“48萬，六周交付。設備采購六萬八，傳送帶改造三千，剩下的是算法開發和現場聯調的人工。”林辰把提前算好的成本結構寫在紙上推過去。“這是底價，沒水分。”
趙建軍低頭掃了一遍，幾個數字用指頭點了點。他跟供應商打了二十一年交道，成本攤開讓你看的，要麼是真沒藏東西，要麼是藏得更深。但工業視覺這行利潤結構他清楚，六萬八的設備加六周三個人的人工，48萬確實不算虛。
“付款方式？”
“三期。首期30%簽完到賬，二期40%設備改造初步驗收後付，尾款30%係統連續運行30天達標後付。”
“尾款太少了。我要40%。”
“30%。”林辰沒鬆口。“我團隊三個人六周全撲在你這裡，設備采購款開工就得墊進去。中間兩個月現金流靠前兩期撐，尾款再往上加，我周轉出問題，進度就得拖。”
趙建軍看著他，沒馬上回。
年輕，但賬算得清楚，不裝大方也不裝可憐，拿數字說話。
“行，30/40/30。”
驗收指標寫進合同正文——單件節拍≤0.8秒，分揀準確率≥99.5%，螺紋缺陷檢出率≥98%。
陸薇在技術附件上簽字時，拿筆在缺陷檢出率那行旁邊加了一條補充：“驗收統計基數為連續檢測1000件。”
趙建軍看了一眼，點頭。
他打了二十一年交道的供應商，頭一回見自己給自己加高要求的。
周旭光把兩份合同整理好，雙方各執一份。趙建軍跟林辰握手的時候，力道比第一次見麵鬆了不少——不再是掂量，是拍板之後的確認。
走出三號車間，陸薇把合同疊好塞進雙肩包側袋，拉鏈這次拉上了。
周旭光送到廠區大門口，跟林辰多說了一句：“首期款我今天就走內部審批，快的話明天到。”
傍晚六點，卡宴停在C12廠房門口。
孫衛國還沒走，蹲在03號機器人旁邊調底座水平螺栓，工裝膝蓋上兩塊灰印子。看見兩人進來，站起來拍手上的灰。
“簽了？”
林辰把合同複印件遞過去。
孫衛國翻到技術附件那頁，目光釘在“傳送帶皮帶更換”那條上，抬頭看陸薇。
“皮帶的事我之前也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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