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的，賣了多少台機器，掙了多少錢，蘇念幾斤幾兩——這些我現在還記得。一個數都沒忘。”
他把照片舉起來，對著碑麵。
“我怕再過一陣子，這些也記不住了。趁我還能說清楚，我來跟你講一遍。”
山坡上的風起來了一點，三炷香的煙歪了一下，又直了。
“你以前偏心老二，偏了一輩子。但你偏的那個老二，跟現在站在我後麵的這個人，不是同一個人了。”
林辰的手在大衣口袋裡收緊了。
“現在這個——比誰都爭氣。”
蘇大強把照片折好，重新塞進口袋。
他彎腰，把墓台上的水果擺正了一點——蘋果挪到左邊，橘子挪到右邊，擺了個對稱的樣子。
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回去包餃子。”
他轉身，從蘇明玉身邊經過的時候，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
蘇明玉回過頭。
蘇大強已經走過去了，兩隻手背在身後，黑皮鞋踩著台階一級一級往下走，步子慢了，但沒讓人扶。
下山走了一半，蘇大強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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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著跟在後麵的一家人——三個子女，兩個兒媳，兩個孫輩——站在台階上數了一遍。
數完了，轉過身繼續走。
到停車場的時候，蘇大強拉開卡宴的副駕門。坐進去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半山腰的方向。
柏樹擋住了墓碑的位置，隻能看到三炷香的煙——很細，很直，還沒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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