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保溫杯蓋跟著震了兩下。
蘇念在朱麗懷裡被驚醒了，兩條腿在繈褓裡蹬了幾下，嘴一咧，哭聲卡在嗓子裡還沒出來——
蘇大強從沙發上彎腰，手從茶幾旁邊抄起牙膠，塞進去了。
精準。快。比朱麗快了半秒。
蘇念含住牙膠，嘬了兩下，安靜了。
朱麗抬頭看了蘇大強一眼。老頭已經坐回去了，腳跟繼續跟著電視裡的鑼鼓打拍子。
蘇明哲和吳非帶著小咪先走了。小咪困得走不動，蘇明哲扛在肩膀上往電梯走，孩子的腿晃蕩著，一隻鞋掉了，吳非彎腰撿起來拎在手裡。
蘇明玉最後走。
經過次臥的時候，她拐了進去。蹲在床頭櫃前，拉開藥盒。七天份的格子，初一到初七，每格一片多奈呱齊。白色，指甲蓋大小。
她逐格翻了一遍。翻到初三那格的時候停了一下。
格子旁邊貼了一張便簽，朱麗的字：“初三，小王第一天來。”
蘇明玉把藥盒合上，推回原位。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在門框上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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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到初三。
蘇大強的狀態晃蕩。
初一早上，他記得給蘇念換牙膠。藍色那個咬得舊了，牙印磨得發白，他翻出一個綠色新的，拆了包裝，用開水燙過，放進圍欄裡。動作利索。
初二下午，他走到廚房問朱麗：“冰箱裡有什麼？”朱麗答了。他走回客廳坐了十幾秒，又站起來進廚房：“冰箱裡有什麼？”
朱麗沒變臉色，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初二晚上，林辰在書房查郵件。蘇大強推門進來，站了一會兒。
書桌上兩張紙並排壓著——B輪進度表和處方單。老頭盯著看了幾秒。
“明成，你這個公司……叫什麼來著？”
林辰手從鍵盤上拿開。
“辰明科技。”
“辰明。對。”老頭念了兩遍，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次臥的門關上。隔了幾秒，《貴妃醉酒》的聲音才響起來——遙控器找了一陣。
初三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朱麗開門。小王站在門口。二十七八歲，馬尾紮得利落，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把折扇的扇骨。
進門第一句話不是問好。她掃了一眼客廳電視屏幕上正放的《四郎探母》，腳步慢了一拍。
“這楊延輝的西皮慢板不地道，高慶奎那版利索多了。”
蘇大強從沙發上直起腰。
保溫杯頓在膝蓋上。老頭盯著這個年輕女人看了五秒。
“你懂戲？”
“我爺爺唱了一輩子老生。我從小聽到大，不懂也懂了。”
“高慶奎的《四郎探母》是好。”蘇大強的腳挪了挪，給沙發騰了個位置。
朱麗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多看了老頭一眼。
初七。二月十八號。
林辰回廠。辦公室冷了一整個春節，暖風機開了十分鐘才把溫度拱上來。桌麵上一層薄灰，他用手背抹了一道。
B輪的文件從抽屜裡翻出來攤開。趙琳節前核好的財務模型壓在最上麵。
十點十三分。手機響了。
錢衛民。
“蘇總，新年好。投委會的結論出來了。”
“新年好，您說。”
“蔚合領投三個億。華創跟一個億，東方跟一個億。五個億，一次性到賬。估值五十個億。”
林辰手裡敞開的文件夾合上了。
“條款。”
“蔚合占百分之六，華創百分之二，東方百分之二。合計稀釋百分之十。跟你年會那天的方案分毫不差。不附加對賭，不設一票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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