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發那科，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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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到六月。一百二十天。
林辰把每天切成三段——上午九點到十二點，公司事務。下午兩點到六點，代碼和算法。晚上九點到淩晨一點，獨自在辦公室啃論文、跑仿真、寫測試用例。
三月底，陸薇的傳感器樣品如期交付。六隻關節力矩傳感器，裝在測試台上跑了七十二小時，精度漂移控製在0.3%以內。陸薇把測試報告摔在林辰桌上，用筆在“0.3%”下麵畫了一道杠。
“比我預期的好。”
“比你催的次數少。”
四月，新廠區正式動工。孫衛國搬了張折疊床到工地指揮部，白天盯土建，晚上核圖紙。鋼結構廠家的進度比合同慢了三天，他開車去對方廠裡蹲了一整個下午，蹲到對方調了一班人出來加急趕工。
回來的時候工裝口袋裡那把活扳手掉在車座底下。他彎腰撈出來掂了掂，擱回口袋。
五月，協作機器人CM-C的第一台功能樣機在實驗室完成組裝。六個關節全部搭載自研力矩傳感器，碰撞檢測嵌入主控循環——用的就是林辰寫的那套共享內存方案。端到端延遲3.2毫秒。比二月那個版本又壓了0.6毫秒。
六月中旬，機器狗CM-D的四足步態控製跑通了仿真驗證。屏幕上的三維模型在凹凸不平的虛擬地麵上走了四十米沒摔。速度不快，姿態還有點僵，但走通了。
林辰在仿真結束後坐在工控機前看了三分鐘回放。然後打開麵板。
控製算法：LV3（4300/10000）。
四個月，漲了三千四百點。全是自己蹚出來的——跟別人學隻能給+1到+2，自己寫方案、改架構、調參數，穩定在+4到+6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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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最後一周。柳青敲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份打印件，紙角折了。
“蘇總，發那科動了。”
他把打印件放到桌麵上。一份群發郵件的截圖——發那科中國區銷售部發給全國經銷商的通知，六月二十號的日期。
內容就一件事：M-20iA全係列，中國區售價下調百分之十五。即日生效。
林辰掃了一遍。
M-20iA標準版，原價二十三萬八。調價後二十萬二。
CM-600A的終端售價，十四萬五。
“降了百分之十五，跟我們還差百分之二十八。”柳青手指點在價格那一行，“差距縮小了，但沒追上。問題在客戶心理——大品牌降價，有些人會等。”
“幾個在談的？”
“兩個。常州那個電子廠的張總本來下周簽合同，昨天打電話說再看看。還有一個佛山的包裝廠，直接問我能不能也降百分之十。”
林辰拿起那張打印件，翻過來看了看背麵——空白。翻回正麵，沿著折痕疊好。
“不降。”
柳青沒意外。他自己也是這個判斷。但他需要一個從老板嘴裡出來的句子。
“不降，加量。”林辰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ChenMES1.0的模塊清單。“從下周開始，所有CM-600A新簽客戶，標配ChenMES基礎版。原來單獨收費的產線看板和異常報警兩個模塊，打包送。”
柳青算了兩秒。這兩個模塊單賣是八萬一套。
“送掉這兩個，等於客戶落地總成本比發那科降價後還低三成。而且他們一旦用上MES，後續的高級功能模塊、年度服務費就綁住了。”
“常州那個張總，你明天去一趟。把這個方案當麵講。佛山的那個，讓小趙飛過去。”
柳青把打印件收進公文包。門帶上之前說了一句：“發那科降價，說明他們感覺到我們的威脅了。”
門關了。
林辰坐了一會兒，打開手機備忘錄。最頂上的條目是蘇大強的用藥記錄——多奈呱齊，每天一片，沒斷過。底下是美金剛的加量日期，胡建國上次複查時調的。
他把備忘錄翻到下麵，新建了一條：發那科M-20iA降價15%。日期。
七月十六號，上午十點。
新廠房三樓會議室。同一張長條桌，同一台投影儀，畫麵還是打在白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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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坐在桌子兩邊的人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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