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律師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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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第一周，周一。
孫衛國站在林辰辦公室門口，工裝口袋裡那把活扳手露了半截柄。他把兩頁質檢報告遞過來，手指上還沾著車間裡的切削液味兒。
“洛陽軸承首批大貨兩萬四千顆，抽檢三百顆，全部在公差帶內。綠的諧波E係列減速器六百套，裝配驗證跑了四十八小時，過渡環工藝固化以後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八點六。跟之前用THK和Nabtesco的時候持平。”
林辰翻完兩頁，擱下。
“產線切換有沒有工人反饋不適應？”
“頭兩天裝配節拍慢了百分之八。預緊力參數跟以前不一樣，老師傅手感不對。第三天就順了。現在跟原來一個速度。”
孫衛國走了。
手機亮了。柳青。
“常州兩家電子廠合同簽了。十二台，八月排產。一號線排到邊上了，九月再來單子得等二號線。”
Q3的產能天花板提前撞上了。好事。
宋雪敲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出貨台賬。她在林辰對麵坐下，翻到台賬第三頁，指了一行。
“蘇總，有個事說一下。七月十五號，一家叫蘇州瑞通自動化的公司，線上下了一台CM-600A，全款十四萬五到賬，貨發了，簽收了。之後——什麼動靜都沒有。”
“售後沒聯係？”
“沒有。安裝調試也沒約。柳青的組查了一圈，這公司注冊才三個月，沒有網站，社保零繳納，注冊地址是蘇州工業園區一個共享辦公位。”
林辰拿過台賬掃了一眼收貨地址。蘇州工業園區星湖街某號。
“存檔備查。”
宋雪點頭出去了。
窗外新廠區的塔吊在轉，鋼結構骨架已經立起來大半，能看出廠房的輪廓了。孫衛國的折疊床還支在工地指揮部裡。
同一周，周三下午。
蘇明哲在三樓技術區的工位上接了一通座機來電。
英文。對方報了機構名——Collins Aerospace，亞太區法務協調部門。口音偏中西部，客氣，公事公辦的那種客氣。
核實蘇明哲全名拚寫。在Iowa總部的任職時間。所屬部門編號。
蘇明哲逐一回答。2014年7月到2017年3月。Department 812，Avionics Display Systems。
最後對方多加了一句：“Mr. Su, are you currently involved in any industrial automation control system software development?”
蘇明哲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拍。
“Yes.”
對方道謝，掛了。
蘇明哲把眼鏡摘下來，擦了一遍，架回去。
又摘下來擦了一遍。
他打開手機，給林辰發了一條消息：“有件事當麵說。”
兩分鐘後他站在林辰辦公室裡。電話內容原樣複述，一個詞沒加沒減。
“離職的時候簽過什麼文件？”
“標準流程。門禁卡交了，筆記本電腦交了，公司郵箱注銷。”蘇明哲推了推眼鏡，“競業協議——沒有。當時的部門主管Jim Pearson覺得我做的方向是航電顯控，跟工業不搭界。沒要求簽。”
“離職證明還在？”
“在。”
“翻出來。在職期間所有能找到的材料，備一份。”
蘇明哲出去了。腳步比進來的時候快了半拍。
五天後。周一上午十點。
前台簽收了一份EMS國際快遞。寄件方印在信封左上角——Reed Smith LLP，Pittsburgh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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