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發那科，你的殼公司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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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十分，一樓前台的自動門滑開。
周文遠拖著一隻黑色登機箱，西裝外套搭在箱把上，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從機場直接過來的，沒換衣服。
宋雪把人領上三樓。林辰辦公室的桌麵上四份材料已經擺好——從左到右，律師函原件、Git提交曆史打印件、蘇州瑞通的工商注冊及資金鏈追蹤報告、CM-600A標準銷售合同。
周文遠坐下，沒寒暄。從合同翻起。
標準銷售合同一共十四條，他前麵幾頁翻得快。到第十一條——反向工程禁止條款——右手食指的指甲在頁邊掐了個印。翻回去又看了一遍條款措辭，點了下頭，放下。
拿起資金鏈報告。
前兩頁是蘇州瑞通的工商信息，翻得快。第三頁，跨境付款發起方登記名稱——東京ファナック技術コンサルティング株式會社——翻頁的手慢了。他把這張紙抽出來單放，壓在最上麵。
最後是Git提交曆史。厚。
周文遠從2020年5月14日第一條記錄開始往下掃。提交者SuMingzhe，initcommit。一行一行地看，每隔幾十條跳著翻。翻到春節期間那段——四十七條連續提交，最早淩晨兩點，最晚深夜十一點——他把整份文件合上，擱在膝蓋上。
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架回去。
“材料備齊了。說說你的判斷。”
林辰沒坐，靠在窗台邊上。“你先說。”
周文遠翻開律師函第七頁，指著那份技術比對摘要報告。
“七處'高度近似點'。”他一個一個過。“前五處——EtherCAT協議的PDO映射結構命名法、數據幀封裝邏輯、從站初始化流程——全是協議文檔和開源實現裡的標準寫法。倍福的SOEM庫掛在GitHub上，全世界做EtherCAT開發的人寫出來都長這樣。拿這個說商業秘密？Reed Smith的律師不至於這麼蠢。他們也不指望靠這五條贏。”
手指移到第六、第七處。
“這兩處有意思。ChenMES獨有的多設備同步調度邏輯。代碼片段截圖清楚，接口定義、調用鏈條、數據結構字段名全有。不是從編譯後的二進製逆向出來的——是從你們出廠標配的接口層可讀代碼裡提的。”
他拿起資金鏈那張紙。
“這條鏈路，是你手裡最硬的牌。”
食指點在發那科東京子公司的名稱上，指甲蓋在日語假名上敲了兩下。
“蘇州瑞通是個殼。注冊三個月，實繳零，法人查不到任何社會關係。貨款不是從瑞通對公賬戶走的，通過跨境支付通道轉進來，發起方是發那科的技術谘詢子公司。買你一台機器回去拆，拿接口層代碼做比對，再遞給Collins炮製指控。鏈條完整，意圖明確。”
他把紙放下。
“現在問你——守還是攻？”
林辰從窗台邊站直，走到桌前，把蘇州瑞通的銷售合同原件推過去。紅泥公章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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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
八月第二周，周三。
兩件事同時落地。
Collins Aerospace正式在Iowa州北區聯邦地方法院提起訴訟。案由：《保護商業秘密法》商業秘密侵權。訴狀副本通過國際快遞寄達辰明科技注冊地址。
同一天，Collins通過外交渠道向中國司法部遞交跨境司法協助請求書，要求調取ChenMES係統完整源代碼。
消息沒有走官方渠道。但圈子就那麼大，傳了不到兩天。
柳青那個下午接了四通電話。
常州張總最直接：“蘇總，合同先不急簽，等你們這邊消息明朗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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