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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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站到講台後麵。
沒有PPT。沒有提詞器。台上一支話筒，一杯水。
他掃了一眼台下。前排校領導和發言嘉賓坐得端正，後排角落裡幾張臉上還掛著那種等著看熱鬨的鬆弛——腿翹著，胳膊搭在椅背上，有人嘴角叼了半個笑。
他沒提辰明科技的估值。沒提CM-700的參數。沒提B輪五個億。
“1997年從這個學校畢業的時候，我的成績排全年級倒數第十一。在座如果有當年的老師，應該記得。”
台下動了一下。後排有人笑出了聲，笑到一半頓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
“畢業之後的十幾年，混日子，啃老，婚後繼續啃。我媽活著的時候替我兜了所有的底。”
話筒收音乾淨，每個字送得清楚。前排老校長的手指在桌沿上動了一下。
林辰沒在這個話頭上停留。
“後來的事情就不多講了。說三段。”
他講創業第一年，帶著第一台CM-600A去客戶現場做測試。對方技術總監蹲在設備旁邊，拿千分表驗了兩個小時，整整兩個小時沒站起來。驗完，站起來，褲腿上兩道灰印子。說了一個字——“行。”
他講發那科中國區全線降價百分之十五那天。那封群發郵件的打印件擺在桌上，柳青站在辦公室門口等他表態。六十八年的倭國企業，上一次在中國主動降價還是五年前，給的折扣是百分之八。給辰明的，百分之十五。
他講供應鏈被卡脖子那個月。倭國供貨商砍了配額，庫存隻夠撐一百六十台，之後產線就是空殼。他蹲在車間地上，拿廢圖紙翻過來畫了一個過渡環。加工師傅淩晨三點到廠，六點交貨。裝上去，精度追平進口件。進口依賴比例從那天開始歸零。
每一段不超過三句話。動作和數字。
台下第二排，周誌剛的手從椅子扶手上挪開了，擱到了膝蓋上。坐姿從靠著椅背變成了挺直。
後排那幾個在走廊裡小聲議論過的人，嘴巴合上了。灰羽絨服的那位——茶歇區追著問官司的——把交疊的腿放了下來，兩腳平踩在地麵上。
報告廳裡隻剩話筒傳出來的聲音和空調風口的底噪。
林辰講完這三段，沒說“謝謝大家”。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紙。A4的，對折過兩次，邊角有折痕。展開，擱在講台上，用水杯壓住翹起來的一角。
“今天不隻是來發言的。有一件事，想在母校百年校慶這個場合正式宣布。”
台下坐直了一批人。後排原本在玩手機的學生代表也把屏幕扣了下去。
他念紙上的內容。
辰明科技決定成立“辰明助學基金”。從2022年1月起，每年拿出公司淨利潤的百分之五注入基金池。
基金分兩塊。
第一塊，獎學金。獎勵全市範圍內小學、初中、高中各階段成績優異、進步突出的學生。不隻獎前三名，進步幅度大的同樣有份。
第二塊，貧困生助學金。覆蓋全市因家庭經濟困難麵臨輟學風險的學生，按學期發放，直至該生完成當前學段學業。
他給了一個數字。
“2021年辰明科技預計淨利潤一個億。百分之五，首年注入基金池五百萬。”
念到“五百萬”三個字的時候，報告廳裡後半段出了一陣椅子鉸鏈響動的聲音——不少人的身體在座位上換了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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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拍。
“公司在增長。明年的利潤不會比今年少。基金池每年隻會更厚。條件成熟以後，覆蓋範圍會從W市推向全省。”
報告廳安靜了。
老校長兩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十指交叉，擱在麵前的桌沿上。手指在桌麵上壓了壓，指甲蓋泛了點白。沒說話，但手上那股勁兒看得出來。
第一排教育局來的副局長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科長，科長已經在掏手機拍講台上那張紙。
林辰把A4紙從講台上拿起來，沿著原來的折痕折好，收回口袋。
“設這個基金不是做慈善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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