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是……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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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當天，校慶散場。
林辰開車回到翠湖雅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樓道燈是聲控的，他走一步亮一截，走到四樓門口，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圈。
朱麗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上還攥著洗碗海綿，泡沫掛在指縫裡。
“兩件事。明玉打電話了，周六要跟石天冬回來看爸，新年禮物提前買好了。明哲下午也說了，周六回這邊吃飯。正好一家人聚聚。”
林辰把大衣掛在玄關掛鉤上。上次一家人全到齊，還是年中。整整半年了。
“明天買什麼菜？”朱麗在廚房門口把海綿上的泡沫甩了甩。
“排骨燉藕，爸最近愛吃。魚也整一條。”
客廳裡電視還開著。蘇大強坐在沙發上，保溫杯擱在扶手上。戲曲頻道放的是《四郎探母》，楊延輝喊了一嗓子“老娘親”，拖了半分鐘的腔。蘇大強的腳跟在地板上跟著鑼鼓點打拍子。
一下都沒落錯。
周六中午十一點半，蘇明哲先到了。
他從新廠區騎了個共享單車過來，頭發被風吹亂了，眼鏡片上一層灰。進門換鞋的時候彎腰弄了半天鞋帶——騎車騎散了。走到客廳跟蘇大強打招呼。
蘇大強坐在老位置。電視放著《鎖麟囊》，保溫杯擱在沙發扶手上。他抬頭看了蘇明哲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三四秒，轉回電視。
“哦，來了。”
語氣寡淡。蘇明哲沒在意——老頭看戲的時候一貫不愛搭理人。
他走進廚房幫朱麗洗菜。水龍頭開著，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兩句蘇念學走路的進度。朱麗說這小子上周連走了五步沒摔，把蘇大強高興得拍了三下大腿。
林辰在書房處理CM-D立項書最後一版。聽到蘇明哲進門的聲音，沒出去。
小王坐在次臥門口的馬紮上，折扇擱在膝蓋上，側著耳朵聽客廳動靜。
十二點剛過，門鈴響了。
蘇明玉和石天冬到了。蘇明玉穿深色大衣，手裡拎了兩個袋子——一個是給蘇念的毛絨狗玩具，一個是給蘇大強買的新保溫杯，不鏽鋼的，比舊那個大一號。
她換了鞋走到沙發前，蹲下來把保溫杯遞過去。
“爸，新杯子。保溫時間長，喝水不容易涼。”
蘇大強接了杯子。翻過來看了看杯底，又翻回來。手指在杯壁上摩了兩下。
然後他抬頭，看著蹲在麵前的蘇明玉。
嘴巴張了一下，合上。又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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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家的？”
蘇明玉遞杯子的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指懸在半空。
整個客廳安靜了。
灶台上的排骨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冒泡，聲音從廚房門縫傳過來。朱麗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在廚房門口站住了。盤子裡的醋碟滑到了邊沿，她伸手接住，沒發出聲音。
石天冬站在玄關口，一隻腳的鞋還沒換完，彎著腰的姿勢僵在那裡。
林辰從書房出來了。
他走到客廳的時候，蘇明玉還蹲在蘇大強麵前，沒站起來。她開口，聲音穩：“爸，我是明玉。你小女兒。”
蘇大強看著她。眉頭皺在一起。嘴唇翕動了兩下，沒出聲。
然後他把頭轉向旁邊——蘇明哲正站在茶幾邊上，手裡端著杯水。
蘇大強看了蘇明哲幾秒，又轉回頭看林辰。
“明成，這兩個人是你朋友？”
客廳裡沒人說話。
蘇明哲手裡的杯子傾了一個角度，水從杯口溢出來，順著杯壁流到手指上，又從指縫滴到地板上。
他沒擦。
小王從次臥出來了。
她在門口站了一秒，掃了一遍客廳，不慌不忙地走到蘇大強旁邊蹲下來，把他手裡的新保溫杯接過去擰開蓋子，往裡麵倒了半杯溫水遞回去。
“蘇爺爺，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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