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書記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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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辦公室隻剩台燈和屏幕的光。
林辰翻到Shadow Robot Company那篇觸覺傳感器綜述第四十七頁，電容式微型陣列方案。空間分辨率做到了兩毫米，響應頻率一千赫茲以上。他拿鉛筆在這頁畫了個圈，旁邊標了三個字——成本高。
單指的傳感器陣列成本接近八百美元。五根手指，兩隻手，光傳感器就是八千美元。折合人民幣五萬六。加上微型無刷電機、柔性線纜、指尖矽膠外殼——一雙手的BOM成本能乾到十二萬。
CM-H整機才賣四十八萬八。
這條路走不通，至少現階段走不通。
他把這頁折了個角，繼續往後翻。第五十二頁，壓阻式方案。成本低三分之二，但耐久性差——連續使用兩萬次之後靈敏度衰減超過百分之四十。工業場景一天操作上千次，二十天就得換傳感器。
也不行。
翻到第六十一頁。光學觸覺傳感器。GelSight方案。一塊透明彈性體塗上反光塗層，底部裝微型攝像頭。手指按壓物體時彈性體變形，攝像頭拍下變形圖像，卷積網絡實時解算接觸力的大小、方向和分布。
沒有微型執行器的精度依賴，成本可控，耐久性由彈性體材料決定——矽膠換一塊就行。
缺點：體積。現有方案的攝像頭模組塞不進人形機器人的指尖。
林辰在這頁畫了第二個圈。旁邊寫了一行字：微型化。等CMOS傳感器再縮一代。
手機亮了。何濤的消息，時間戳05:47。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期最後一條CM-H總裝線聯調跑完了。七條線，全綠。”
後麵跟了張照片。CM-H總裝線末端檢測工位，指示燈從黃色跳成綠色，何濤的工裝袖子在畫麵邊緣露了半截。
林辰合上論文。揉了一下脖子，骨頭響了兩聲。下樓穿過連廊。
清早六點的三期廠房，日光燈管全亮著。兩條CM-H總裝線排在最裡麵那棟，傳送帶還沒開始跑，但每個工位都通了電，狀態燈綠成一串。
往外走。二期兩條CM-D線物料架上備件碼了三層，周轉箱標簽密密麻麻，供應商名字都是中文。一期三條CM-700滿負荷轉著，從這頭走到那頭，電批的嗡嗡聲沒斷過。
林辰站在連廊儘頭往下看。
八百畝。三十六萬九千平方米。七條總裝線分在三棟廠房裡。兩年前他在經開區舊廠房裡擠著三條線，月產三十台，發布會在租的酒店會議廳開。
何濤蹲在CM-H線末端，拿扳手複檢激光校準儀的地腳螺栓。聽到腳步聲抬了下頭，沒起來。
“你一夜沒睡？”
“睡了仨小時。”何濤拍了拍校準儀的底座，“這玩意兒的膨脹螺栓用的十二號，施工隊給我上了十號——”
“又跟人吵了？”
“沒有。這次我直接自己換的。省事。”
上午十點。林辰回到十二層辦公室。宋雪進來，手裡一份紅頭文件，蓋著省委辦公廳的章。
“省委書記張遠山下周二來辰明調研，隨行名單在第二頁。調研主題——'先進製造業與新質生產力發展典型企業'。”
林辰接過來翻到第二頁。名單一頁半。省發改委主任李洪波、省工信廳廳長陳光明、省科技廳廳長郭永年，加上各部門隨行人員和三家媒體。
孫衛國下午打了電話過來，說管委會已經踩了兩趟點，路線、停車位、安全通道全確認過了。柳青嗓子剛養回來沒兩個月，又開始打電話協調接待流程——鞋套、工牌、引導路線、茶歇物料。宋雪坐在旁邊擬接待方案，圓珠筆換了兩支。
周二上午九點零三分。三輛深色商務車和一輛中巴駛入園區大門。
張遠山從第二輛車下來。六十出頭，深色夾克裡穿白襯衫，領口敞著，沒打領帶。個頭不高，但走路快，一步頂別人一步半。
他身後下來一個人——名單上沒有的。
五十來歲，方臉，灰色西裝扣到第二顆扣子，腋下夾著硬皮公文包。胸牌上兩行字：省國資委，周建華。
林辰迎上去握手。張遠山寒暄了兩句——“辰明這個園區氣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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