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28nm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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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協和醫院神經內科。
候診區塑料椅子排成四行。蘇明玉頭一天從南京趕過來，坐第二排靠牆的位置，外套搭在膝蓋上。她旁邊的老太太在跟家屬打電話，嗓門大：“你爸這個星期把鹽當糖放了三回。”
蘇大強坐在蘇明玉右手邊。小王站後麵。
老頭今天狀態不錯。護士核對姓名報得清楚，走廊裡有小孩跑過來差點撞上，他側了一步讓開——反應速度沒問題。
蘇明玉買了瓶水遞給他。他擰開喝了一口，蓋子擰回去，動作利索。
林辰靠在走廊窗台邊。手機調了靜音。陳昊從北京發了四條消息——字節第二批封裝進度、SDK兼容性問題——全按了已讀，沒回。
核磁共振做了四十五分鐘。PET-CT又等了兩個小時。蘇大強在機器裡躺著很配合，技師讓別動就一動不動。
下午一點半。
結果出來了。
主治醫生姓方，五十多歲，金屬框眼鏡。他把核磁片子夾在燈箱上，燈光從後麵透過來，腦溝腦回的灰白影像鋪了一整麵。
手指點在兩個位置。
“海馬體雙側萎縮，左側比右側明顯。”指頭移到旁邊色標區。“顳葉皮層厚度——對比上一次外院的數據，薄了將近三成。”
蘇明玉的手擱在膝蓋上那個紙杯上。杯壁被壓出一道折痕。裡麵的水從進診室起就沒動過。
林辰開口了。
“按目前的速度，他還能認人多久。”
方主任的手從燈箱上放下來。
“因人而異。進展快的話，半年到一年開始認不全。慢的話兩到三年。”他推了下眼鏡。“目前遠期記憶保留得算完整——能叫出家屬名字，知道誰是誰。莫高窟的事情，說明情景記憶還在。但短期記憶塌陷速度比較快。灶台、報紙，都是典型表現。”
停了一下。
“這些保留下來的東西，也會慢慢模糊。”
蘇明玉手指鬆開。紙杯上那道折痕已經壓出一條白印。
走出診室。走廊上人來人往，有人推輪椅，有人拎著CT片的袋子匆匆走。蘇大強跟在小王後麵，自己按了電梯下行鍵。
動作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就是三天前的報紙沒翻過。就是半夜站在灶台前忘了來乾什麼。
回翠湖雅苑。蘇大強進門換鞋，走到沙發坐下，保溫杯摸起來，電視打開。
一套動作沒停頓。
林辰和蘇明玉走到陽台。玻璃門拉上。
蘇明玉把外套搭在欄杆上。十五分鐘，把後麵的事理清了。
護理方案維持。小王白班，新找的夜班護工排晚上。明玉聯係了上海一個做認知乾預的團隊，每周兩次遠程，試著減緩退化。藥聽方主任的，今晚就去拿。
費用蘇明玉要出大頭。林辰擋了。
“從家庭賬戶走。朱麗管。”
“那不行——”
“公司的錢跟家裡的分開的。家裡夠。”
蘇明玉沒再爭。她把手機收進口袋，頓了一下。
“哥那邊我來說。你別打了。”
“行。”
玻璃門裡麵，蘇大強把蘇念抱在腿上顛。小孩笑，老頭也笑。保溫杯擱在扶手上，蓋子歪了一點，沒擰緊。
蘇明玉看了幾秒。轉身。
“我走了。晚上高鐵。”
林辰送她到樓下。車門開了，蘇明玉坐進去之前撂了句：“你忙你的。這邊有事我隨時飛。”
車走了。
林辰站在單元門口。掏出手機，把陳昊那四條消息從頭看了一遍——字節第二批封裝進度正常，SDK問題陳昊自己解了。
他往回走了兩步，又停了。
樓上客廳的窗戶開著。《鎖麟囊》的唱腔從裡麵漏出來，隔了一層風，聽不清詞。
當天下午三點。林辰出門去了辰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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