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掛出去的消息傳得比他預想更快。
他沒有回撥。
下一秒，二叔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林燼按下接聽。
“林燼，你怎麼回事？”電話那頭聲音很沖，“我聽人說你要把你爸媽留下的房子賣了？你是不是瘋了？”
“缺錢。”
“缺錢也不能賣房啊！你爸媽就給你留這麼點東西，你說賣就賣？你是不是被人騙了？還是賭了？”
林燼走在人行道上，避開一輛逆行的電動車。
“沒有。”
“那你賣房幹什麼？”
“用錢。”
“用錢幹什麼？”
“買東西。”
電話那頭被噎了一下，隨後更惱火。
“買什麼東西要賣房？你別跟我打啞謎。你現在在哪？晚上到我家來一趟，我跟你嬸子幫你看看。”
“不用。”
“林燼！”二叔拔高聲音，“你別不識好歹。你現在一個人，很多事沒人替你把關。房子賣了容易，再想買回來就難了。你工作不穩定，以後結婚怎麼辦？萬一出點事你住哪？”
林燼停下腳步。
街對麵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專家訪談。
主持人問：“關於全球倒計時，有民眾擔心會引發社會恐慌，您怎麼看？”
專家微笑回答：“目前沒有證據表明倒計時與現實災害有關，建議大家保持理性，不信謠，不傳謠。”
林燼看著屏幕，淡淡道：“七天後不用考慮結婚，也不用考慮住哪。”
電話那邊沉默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林燼，你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了？這樣，你先別賣房，我現在過去找你。”
“不必。”
“你——”
林燼掛了電話。
隨後把所有親戚號碼拉進靜音名單。
他不是沒有感情。
隻是末日不會因為親情多給誰一秒準備時間。
前世他也曾經試著提醒過一些人。
結果呢？
有人罵他瘋子。
有人懷疑他別有用心。
有人轉頭把消息告訴葉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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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災變後哭著求他救命，等他受傷後又嫌他給得不夠多。
林燼不會再浪費時間證明自己。
願意活的人，靠價值換機會。
不願意信的人，隨命。
下午三點半。
林燼去了銀行。
他將幾張卡裡的餘額合併，清掉小額理財，提前贖回基金，哪怕損失手續費也不在意。
客戶經理一開始還想勸。
“林先生，現在贖回不太劃算，您這筆產品還有十六天到期，如果提前取出，收益會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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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取。”
“是有什麼資金周轉需求嗎？我們也有短期貸款方案——”
“取。”
客戶經理看了他一眼，職業笑容裡多了一絲微妙。
“好的。”
林燼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口後的工作人員辦理手續。
銀行大廳裡，人們依舊在為利率、排隊號、轉賬限額爭論。
有人抱怨倒計時影響股票。
有人說趁恐慌多買黃金。
有人打電話罵孩子不肯考公。
現實社會像一台慣性巨大的機器，哪怕前方就是懸崖，也不會立刻停下。
林燼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王浩發來的語音。
“林燼，你什麼情況啊？群裡都說你賣房了，真的假的？”
林燼沒有點開。
王浩又發文字。
“不是哥們，你別想不開啊。雖然你現在混得一般，但也沒到賣房這一步吧？”
“葉昭剛才還問你是不是遇到困難了。他說你要是真急用錢，他可以幫你介紹項目，沒必要走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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