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沒有立刻去找那塊星環遊樂園的銅質銘牌。
他知道它在哪裡，也知道它最終會經由舊城區黑市流到周豹手裡。但知道，不等於能拿到。
災變前的世界仍然遵守現實規則。舊物、倉庫、黑市渠道、一次性通訊卡、灰霧裂縫所需的特殊材料，全都需要錢。
而林燼現在最缺的，恰恰是錢。
所以他要先賣房。
林燼離開咖啡館的第二個小時，就把房子掛了出去。
中介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先生，您確定是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二十？”
“確定。”
“這個價格當然很好出，但您這邊是不是遇到什麼急事了？如果隻是缺錢，我建議您可以先做抵押，沒必要這麼低價賣。現在市場雖然冷，但房子畢竟是——”
“今天看房。”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林燼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著樓下潮濕的街道。
“能全款的優先。三天內過戶，價格還能談。”
中介的呼吸明顯變快。
“您稍等，我馬上聯繫客戶。”
掛斷電話後，林燼沒有收拾屋子。
沒必要。
這套房子不是他的家，隻是災變前社會意義上的最後退路。
前世遊戲降臨後，江城東區第三天就出現了汙染擴散。第六天，整片舊住宅區被併入校園副本和街區副本之間的緩衝汙染帶。第十天，這棟樓被一隻三階畸變體撞塌，倖存者不足二十人。
房產證、傢具、裝修、學區、地段。
這些在七天後都毫無意義。
林燼打開抽屜，將房產證、身份證、銀行卡和幾份合同放進黑色文件袋裡。
他動作很快，沒有任何留戀。
書桌角落擺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大學畢業那天，他站在人群邊緣，神情寡淡。葉昭站在正中間，笑容明亮，周圍人自然而然地向他靠攏。
林燼看了照片一眼。
他本想直接丟進垃圾桶。
最後還是拿起來，用打火機點燃。
火焰從照片邊緣舔過去，先燒掉背景裡的教學樓，再燒掉圍在葉昭身邊的同學，最後燒到葉昭那張溫和的臉。
焦黑捲曲。
隻剩灰燼。
林燼把灰倒進煙灰缸，提著文件袋出門。
門外正好遇見樓上的鄰居。
對方拎著菜，見他神色冷淡，笑著問：“小林，這麼早出去啊？”
“嗯。”
“最近那個倒計時你看見沒？嚇人得很。我兒子說網上都傳世界末日了，你們年輕人懂電腦，那東西到底是真的假的？”
“真的。”
鄰居愣住。
林燼已經越過她下樓。
身後傳來她壓低聲音的嘀咕。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怪了……”
林燼沒有回頭。
怪不怪無所謂。
七天後，所有人都會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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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知道答案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沒有選擇權了。
當天下午一點，第一批買家到場。
中介帶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年輕男人。
夫妻二人看起來像是替兒子買婚房，進門後先挑採光，又挑牆皮，再挑廚房舊，最後繞回價格。
“這房子確實有點老了。”
“樓層也不算好。”
“周邊配套一般。”
“你看這牆角，都有黴點了。”
中介在旁邊陪笑。
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不擡地說：“不是說房主急賣嗎？急賣就再讓點。”
林燼站在窗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倒計時。
【153:17:44】
他還有不到七天。
準確來說，扣除灰霧裂縫、舊城區隱藏NPC、倉儲採購和風險預留時間後，他能用於處理現實資產的窗口不超過三天。
中年女人還在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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