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那收來的。”
這是真話。
曾經驗收報廢設備時，他從一批遊樂場舊設施裡挑出了這個東西。供應商隻以為是普通廢品，按斤賣給了他。
但林燼知道，這是星環遊樂園舊設施上拆下來的汙染承載物。
遊戲正式降臨後，這類舊物會被係統標記為低階汙染材料。
而在正式降臨前，它就是打開秦硯心理防線的鑰匙。
秦硯盯著玻璃球。
他的呼吸變重。
“多少錢？”
“我不賣。”
“那你拿出來幹什麼？”
“交易。”
秦硯看著他。
林燼說：“我把它還給你，你給我舊鑰匙。”
秦硯臉上浮出一絲譏諷。
“年輕人，你知道自己在要什麼嗎？”
“知道。”
“那不是鑰匙，那是催命符。你可想好了？”
“我知道。”
“進去的人，沒有幾個能出來。”
“我知道。”
秦硯沉默。
林燼每一句“知道”都說得太平靜了。
平靜到不像一個聽見都市怪談的普通年輕人。
更不像一個為了追求刺激冒險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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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貪婪的人、好奇的人、不信邪的人，也見過幾個真正摸到異常邊緣的人。
那些人說話時，眼裡總會有東西。
恐懼、興奮、懷疑、僥倖。
林燼眼裡什麼都沒有。
隻有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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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他不是第一次站在死亡入口前，而是已經從那裡爬出來過很多次。
秦硯低頭看向徽章，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這是我女兒的東西。”
林燼沒有接話。
秦硯的手指碰到徽章邊緣，像是怕驚醒什麼。
“星環遊樂園最後一次開園，是二十三年前。那天霧起得很怪，明明天氣預報說是晴天，園區裡卻從下午開始看不清路。廣播失靈，燈全滅了，旋轉木馬自己轉了一整夜。”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第二天，園區封了。官方說是設備事故。”
林燼淡淡道：“失蹤人數也被壓下去了。”
秦硯看向他。
林燼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
前世，這段舊聞在遊戲降臨後被翻出來過。星環遊樂園不是突然變成灰霧裂縫的，它早就被汙染過，隻是那時候裂縫還不完整，現實秩序勉強把它壓了下去。
直到遊戲入侵前七天，裂縫再次活化。
秦硯閉了閉眼。
“我女兒沒找到。”
“所以你一直留著遊樂園的舊鑰匙。”
“我不是為了進去。”秦硯聲音驟然變冷，“是為了不讓別人進去。”
林燼看著他。
“你攔不住的。”
秦硯眼角抽動。
“最多七天。”
林燼繼續道。
“七天後，不隻是星環遊樂園。學校、醫院、地鐵、商場，整個江城都會出現類似的地方。你把鑰匙鎖在抽屜裡，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秦硯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鋪子裡的鐘聲似乎同時停了一拍。
林燼知道自己這句話越界了。
但他需要秦硯動搖。
不是靠同情，不是靠錢，也不是靠葉昭那種溫和可靠的表麵幫助。
秦硯這樣的人，被執念困了二十三年。他不會把鑰匙交給一個“好人”，也不會被一句“我想幫你”打動。
他隻會回應兩種東西。
舊物。
真相。
林燼把鐵皮徽章推到秦硯麵前。
“我不會承諾替你找回女兒。”
秦硯看著他。
林燼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我隻承諾一件事：我進去以後，會把那裡最深處的真相挖出來。”
這不是安慰。
更不像善意。
可秦硯眼神裡的警惕，反而鬆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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