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線索拚在一起，像一張隻露出一角的紙。可隻要繼續往下翻，翻出來的可能不是答案，而是危險。
“你們想知道真相，還是想活著進試煉塔？”
聲音從棚口傳來。
李航猛地回頭。
林燼站在那裡，身上還是那件不起眼的拾荒者外套，左臂繃帶被袖口遮住一半。他沒有帶武器，語氣也不重。
可李航後背瞬間發冷。
他甚至不知道林燼什麼時候來的。
唐小滿第一反應是閉嘴，然後慢慢把手裡的餅乾袋放到身側。
李航喉結動了動。
“我隻是……”
“隻是問問。”林燼替他說完。
李航臉色更白。
林燼走進登記棚，隨手拉過一把破椅子坐下。
他沒有威脅，也沒有解釋。
“線索賣給曙光，趙銘會先問你從哪裡看見的。賣給顧氏，顧承舟會給你一個不錯的價格，然後派人把你知道的所有細節榨乾。賣給官方，許嵐不會傷你，但你會被放進觀察名單，之後每一次副本行動都會被反覆詢問。”
李航嘴唇發乾。
林燼看向唐小滿。
“你更麻煩。空間異常相關線索，比普通目擊值錢。值錢，也更容易讓你陷入危險境地。”
唐小滿臉色微白，卻沒有反駁。
她知道這是實話。
林燼取出兩張薄薄的紙頁，放到椅子旁邊的小桌上。
紙頁上沒有灰商標記，也沒有署名，隻寫著簡單標題。
【普通試煉路線風險提示·刪減版】
【空間異常規避提示·刪減版】
李航看向那兩張紙，呼吸明顯停了一下。
“這是什麼？”
“交易樣品。”
林燼又拿出一枚低階穩定治療藥劑兌換籤和兩枚基礎護符折價簽。
“你們可以用自己的材料、情報或試煉後的路線記錄抵賬。葯不是白給，護符也不是白送。”
唐小滿問：“代價呢？”
“活著出來。”林燼說，“把你們看見的路線、死亡條件、異常材料、係統提示，交給指定渠道。”
李航忍不住問：“指定渠道是誰？”
林燼看了他一眼。
李航立刻閉嘴。
林燼把東西推過去。
“你不需要知道渠道是誰。你隻需要知道，繼續挖我的事，對你沒好處。和我交易，至少你們能活得更久一些。”
李航低聲道：“你不怕我們拿了東西就去告密？”
“你們可以試試。”林燼語氣依舊平淡，“但你們說不出完整證據。你們隻有懷疑。懷疑賣不出好價錢，隻會讓買家覺得你們還藏了東西。”
李航心裡一沉。
這才是最可怕的。
林燼沒有說“洩密就殺你們”。
他隻是把洩密後的成本講清楚。
一條不完整的線索，足以引來大勢力，卻不足以換來庇護。到時候被反覆追問的不是林燼，而是他們。
唐小滿伸手拿起那張【空間異常規避提示·刪減版】。
她掃了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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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沒有多餘的內容，隻寫了幾條基礎判斷。
【空間摺疊區內，不要相信眼前所見，先用物品進行試探。】
【重複出現的出口，未必通向同一處。】
【溫度突然降低的封閉區域，通常存在結構錯位。】
這些話很普通。
可唐小滿知道，它們是真的。
她擡頭看向林燼。
林燼起身，微笑著轉身。
他沒有再多說，徑直離開了登記棚。
李航看著桌上的東西，過了很久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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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滿把兩張紙頁收起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別問了。”
李航點了點頭。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才不是差點找到真相。
是差點把自己刻成一枚用完就丟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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