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左側，一個凹坑。”
“退路呢？”
“有。一條沖溝。”
周德厚點了點頭，從地上撿起幾發子彈，遞給王城。“多帶點。明天不夠用。”
王城接過來，壓進子彈帶裡。七發，加上槍裡的五發，十二發。打一天，可能不夠，也可能夠了。看命。
李鐵柱在不遠處擦機槍。他把槍管拆下來，用布條一遍一遍地擦，布條上全是黑油。他的左肩還纏著紗布，動作有些彆扭。
“鐵柱，你傷行不行？”王城問。
“行。”李鐵柱頭也沒擡，“又不是用左肩打槍。”
他把槍管裝回去，拉了一下槍機，哢嗒一聲，清脆利落。
“明天，”他擡起頭，眼睛裡有一點火光，“老子得給老孫報仇。”
王城點了點頭，沒說話。
韓衛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也蹲下來。
“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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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現在幾點了？”
韓衛東掏出懷錶，湊到眼前。“快十二點了。”
離天亮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你剛才找好位置了？”韓衛東問。
“找好了。”
韓衛東點了點頭。“明天你打第一槍。”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槍法最好。第一槍打好了，敵人就亂了。打不好，咱們就難打了。”
王城沉默了幾秒。“行。”
韓衛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疊成小塊，遞給王城。“團部發的，美軍第8團的裝備。你看看。”
王城接過來，用衣服擋著手電筒光展開。紙上寫著：坦克、裝甲車、105榴彈炮、81迫擊炮、勃朗寧重機槍。他把幾個關鍵數字記住，把紙遞迴去。
“看完了？”
“看完了。”
“記住什麼了？”
“他們有炮。明天會有炮擊。”
韓衛東看了他一眼，把紙收回去。“對。明天會有炮擊。所以你的退路很重要。別把自己打沒了。”
王城沒說話。
韓衛東站起來，走了兩步，停下來。
“王城。”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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