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個位置，繼續打。他的嘴在罵，罵什麼聽不清，但每一句都帶著血。
周德厚的機槍也在響。他半蹲在戰壕裡，機槍抵在肩膀上，槍管打紅了，冒著青煙。他的右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打！給我打！”周德厚在喊。
劉三娃趴在地上，把子彈一發一發遞給王城。他的嘴唇在哆嗦，但沒有停。
王城打了第七槍。
第八槍。
第九槍。
彈殼堆在腳邊，銅的，還冒著煙。
美軍開始撤退了。
不是潰逃，是有組織的撤退。坦克殿後，邊打邊撤，步兵散在公路兩側，交替掩護。卡車的殘骸還在燃燒，黑煙滾滾，燒焦的橡膠味刺鼻。
“他們跑了！”有人在喊。
“別追！”韓衛東的命令傳下來，“守住陣地！清點傷亡！報數！”
王城放下槍，站起來。膝蓋有些發軟，耳朵還在嗡嗡響。他轉頭看劉三娃，三娃趴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手裡還攥著幾發子彈。
“三娃。沒事了。你做得很好。”
他從凹坑裡爬出來，走向陣地中央。
眼前的一幕讓他停住了。
陣地上一片狼藉。戰壕被炸塌了好幾段，工兵鍬、鋼盔、子彈殼散了一地。地上有血，好幾攤，有的已經滲進土裡，變成暗紅色。
周德厚坐在戰壕邊上，衛生員在給他包紮右臂。袖子被剪開了，露出一條長長的傷口，皮肉翻開著，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老周。”王城蹲下來。
“沒事。”周德厚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皮肉傷。”
“鐵柱，你手怎麼了？”王城問。
“斷了。”李鐵柱咧了咧嘴，“沒事，右手還能打。”
“誰犧牲了？”王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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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厚沉默了一會兒。他指了指陣地右側：“小張。炮彈直接命中他的位置，當場犧牲。”
“還有呢？”
“趙得勝。”周德厚的聲音發哽，“腹部中彈，血流幹了。衛生員沒救過來。”
“第三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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