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伏擊戰第二戰天剛亮,美軍的炮彈就落下來了。
105毫米榴彈炮,從很遠的地方打過來,落地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巨響,山頭上的凍土被炸開,碎石和彈片到處亂飛,砸在石頭上叮噹響。
王城趴在凹坑裡,把身體縮到最小。一發炮彈落在不遠處,爆炸的氣浪夾著泥沙從頭頂掃過去,耳朵嗡嗡的,嘴裡全是土腥味。
劉三娃趴在他旁邊,雙手抱著頭,身體在發抖。
“三娃!”王城喊。
劉三娃擡起頭,臉白得像紙,嘴唇在哆嗦。
“沒事!別擡頭!”
炮擊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當最後一發炮彈落地,山穀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然後,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從南邊傳來。
“上來了!”周德厚的聲音從陣地中央傳來,嗓子已經啞了,“準備戰鬥!”
王城從凹坑裡探出頭。
公路拐彎處,出現了坦克。三輛。M4謝爾曼,坦克後麵跟著卡車,卡車上跳下來美軍士兵,散到公路兩側,呈戰鬥隊形向前推進。
“迫擊炮!”有人在喊。
王城看到了。在坦克後麵大約一百米的位置,有三門迫擊炮正在架設。炮手在調整角度,裝填手抱著炮彈。
“三娃,子彈。”
劉三娃從子彈帶裡抽出五發子彈,遞過來。王城壓進彈倉,把莫辛-納甘的槍口轉向迫擊炮陣地。
四百米。風向西北,風速每秒兩米。
他瞄準了那個正在裝填的炮手。
“砰!”
炮手往後一倒,炮彈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旁邊的另一個美軍士兵彎腰去撿,王城的第二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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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趴在了地上,不動了。
迫擊炮陣地亂了。剩下的炮手趴在地上,不敢擡頭。
但美軍的坦克已經開到了公路拐彎處。第一輛坦克的炮塔轉動了,75毫米炮對準山頭。
“轟!”
炮彈在陣地前沿炸開,泥土飛起來,落了王城一身。
“火箭筒!”韓衛東在喊,“打坦克!”
一個火箭筒手從戰壕裡探出身子,瞄準第一輛坦克的側麵。火箭彈拖著白煙飛過去,正中炮塔和車體的接縫處。轟的一聲,坦克的艙蓋被炸飛,黑煙從裡麵冒出來,坦克停了。
“打得好!”李鐵柱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第二輛坦克已經繞過了第一輛的殘骸,繼續向前開。車載機槍開始掃射,.30口徑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陣地上,壓得人擡不起頭。
王城把莫辛-納甘放下,右手摸到右腿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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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縮回來。還不到時候。四百米,莫辛-納甘夠用。
他探出頭,瞄準坦克後麵跟隨的步兵。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在用手勢指揮,王城的準星壓在他身上。
“砰。”
軍官倒下。
美軍的火力越來越猛。坦克炮、迫擊炮、機槍,從三個方向壓製陣地。一個機槍手被子彈擊中胸口,悶哼一聲,從戰壕裡翻了出去,滾下山坡。
“老劉!老劉!”有人在喊。
王城沒有去看。他把注意力收回到準星上。
戰鬥持續了兩個小時。美軍發動了三次進攻,每一次都被打退。
“報數!”周德厚在喊。
“一班,到齊!”
“二班,少一個!老劉沒了!”
“三班,到齊!”
“王城!”周德厚喊,“你那邊怎麼樣?”
“沒事!還能打!”
王城把槍裡的子彈壓滿。劉三娃趴在他旁邊,臉上全是土,眼睛紅紅的。
“王城。”劉三娃的聲音很小。
“嗯。”
“我……我剛才打中了一個。”
王城看了他一眼。“打中哪了?”
“不知道……我看到一個人往山上沖,我就開槍了。他倒了。”
劉三娃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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