餉，隻給了一個空頭承諾。承諾這種東西在草原上，沒有互市許可文書值錢。”
楊昭把木棍擱在沙盤邊上，站直了身體，環顧一圈在場所有人，最後把目光落在杜鬆身上：“杜總兵，關寧鐵騎從現在開始擴編蒙古騎兵隊。從科爾沁和內喀爾喀各挑一批願意投軍的蒙古壯丁編入驍騎營，與關寧騎兵同餉同糧同號牌。”
杜鬆騰地站起來，把斬馬刀往沙盤邊上一頓：“老子從來沒帶過蒙古騎兵。不過以前韃子的騎兵騎射確實刁鑽，能在馬背上彎弓射中百步外的靶子。如果編進驍騎營訓練，將來跟林丹汗騎兵對沖的時候，他們能聽懂對方的喊話，能識破對方的戰術習慣——比咱們自己的騎兵更佔便宜。”
“蒙古騎兵熟悉草原作戰方式，科爾沁又是被夾擊中最需要靠山的一支——把他們的精銳編入驍騎營，比我們自己的騎兵更熟悉草原環境和戰術，同時也等於在奧巴台吉身邊安了一根定心針。不過——”楊昭話鋒一轉，“出使科爾沁之前，有兩件事要提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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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木棍擱在沙盤邊緣，從懷裡掏出兩份昨晚寫好的文稿，一份遞給馬林，一份遞給守在沙盤對側的趙秉文。趙秉文剛從工礦所偏殿趕過來，手指上還沾著畫燧發槍機結構圖時蹭上的炭灰。
“第一件事——廣寧前線。讓馬總兵出麵給林丹汗寫一封交涉函，不要卑躬屈膝，也不需要虛張聲勢。信裡列出三樣內容：其一，後金已滅，建州已歸我大明版圖，若察哈爾繼續佔據廣寧，等同於向我大明開戰；其二，如果林丹汗願意和平退出廣寧，遼王將承認察哈爾為對等鄰邦，並允許察哈爾在瀋陽和錦州與遼東互市貿易；其三，我們給了十天時間——十天之內退出廣寧，接續前兩項；十天後如不從，遼東野戰軍三營並建州營共四萬兵力將分兩路同時從遼陽和錦州出發。信裡不要多一個字，語氣就事論事，讓林丹汗自己去掂。”
馬林點了點頭，把文稿收進袖中。這封信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既給了林丹汗台階下，也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馬林管了大半輩子賬，最清楚什麼時候該加碼什麼時候該讓步。
楊昭轉向趙秉文：“第二件事——工礦所。燧發槍、輕便火炮、手雷、輕甲、甘薯、新式農具，進度怎麼樣？”
趙秉文往前走了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試驗記錄攤在沙盤旁邊的鬆木桌上。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燧發槍的試製進展——從燧石礦採石、打製擊發片、測試彈簧力度到連續擊發試驗，每一步都有日期、數據和試驗人畫押。
“回遼王千歲，燧發槍樣槍已經出了三支。燧石擊發片改用遼東本溪湖新開鐵礦煉的低碳鋼作簧片，石料打火效果比鳥銃火繩夾好很多，陰雨天啞火率從三成降到了不到一成。輕便火炮試了一門樣炮，用甜水站的生鐵鑄了子銃，把炮身從原先的六百斤減到了二百八十斤。”
他把記錄翻過一頁，繼續報數：“手雷方麵，生鐵殼試製成功，但引信葯撚燃燒時間的控製還不穩定，目前誤差在半息到一息之間。輕甲方麵，從女真降兵裡找了一個曾替努爾哈赤打造白甲兵闆甲的老匠人，正在試造鋼闆甲。另外，從朝鮮買的第一批甘薯種薯已經運到蘇子河畔，一共三千斤，莽古爾泰安排在渾河屯墾區試種了二十畝。新式曲轅犁已經打出第一批樣品，發給了蘇子河屯墾區的女真農戶試用，反饋說犁鏵能翻到八寸深，比原先用牛拉闆犁強不少。礦冶所那邊，甜水站鐵礦這個月已經出了第一批礦石，撫順煤礦也恢復出煤了，科學院營造所正在用新開的石灰石燒石灰，準備拌三合土打新衙門的地基。”
楊昭聽完，目光轉向皇太極：“你們出使科爾沁的時候，帶上一批遼東新造的燧發槍樣槍。讓科爾沁的台吉們親眼看看我們的火器已經更新換代——他們從前隻見過後金的彎刀弓箭，對外麵的武器水平不清楚。再帶一把遼東新式曲轅犁的犁頭，讓他們知道跟遼東互市，不隻是賣馬，還能買到最先進的農具。”
皇太極點了點頭，把這一條用炭筆記在自己隨身攜帶的樺樹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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