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默同誌,你這是在乾什麼?」
鹿衡山的聲音,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塊骯臟的硬碟,轉移到了江默的臉上。
他們都在等待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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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解釋眼前這堪稱江北省政壇建立以來最荒誕一幕的解釋。
然而,還沒等江默開口,一個暴怒的聲音就搶先炸響。
「書記!」
趙金海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過猛,他身後的紅木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半米,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臉色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漲成了豬肝色,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江默。
「江默這是在譁眾取寵!是在表演!」
趙金海的手指著江默,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他因為工作失職被發配到黑山礦區進行安全巡查,現在礦區出了這麼大的事故,他非但沒有承擔責任,反而心懷不滿,跑到省委常委會上來無理取鬨,故意擾亂會議!」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八度,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置人於死地的狠厲。
「這種目無組織、目無紀律、甚至可能已經精神失常的人,必須立刻雙開!清除出我們的乾部隊伍!」
趙金海的撕咬,瘋狂而精準。
他企圖用「工作失職」、「心懷不滿」、「精神失常」這些標籤,徹底摧毀江默行為的合法性與合理性。
隻要把江默打成一個挾私報復的瘋子,那麼他拿出的任何東西,都將成為瘋子的囈語,不足為信。
會議室內,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乾部看向江默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懷疑和審視。
趙金海的話,雖然失態,但邏輯上似乎也說得通。
一個正常的乾部,怎麼會用這種方式來反映問題?
麵對趙金海這幾乎是人身攻擊的瘋狂撕咬,江默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連看都沒有看趙金海一眼。
仿佛對方隻是一隻在旁邊鼓譟的蒼蠅,完全不值得他浪費任何一絲算力。
江默的目光,穿過鹿衡山,落在了會議桌另一端,趙金海的座位前。
那裡,擺放著一份列印精美的發言稿。
正是那份《全省資源整合發言稿》。
在江默的視網膜上,那份看起來完美無瑕的文件,正爆發出刺目到幾乎讓他生理性不適的血紅色光芒。
【漏洞高亮】全功率開啟。
無數密密麻麻的、如同代碼瀑布般的紅色法條和數據錯誤提示,在那份文件的上方瘋狂滾動。
違規!
嚴重違規!
致命違規!
江默推了推鼻樑上裂了縫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如手術刀。
「趙金海同誌。」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平鋪直敘的機械感,聽不出任何情緒。
「在討論我的紀律問題之前,我建議你,先糾正一下你自己公文上的……致命錯誤。」
致命錯誤?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份發言稿,能有什麼致命錯誤?錯別字嗎?
趙金海也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冷笑:「故弄玄虛!我的稿子是廳裡筆桿子團隊和省委政策研究室的專家聯合審定的,能有什麼錯誤?」
江默沒有理會他的辯解。
他隻是伸出那根沾著煤灰的手指,指向了趙金海麵前的那份文件。
「你的發言稿,第三頁,第二段,第五行。」
他的聲音,像是一台精密的GPS在報送坐標,不差分毫。
「關於江北礦業集團上一財年年度利潤的數據。」
「你寫的是,'實現淨利潤一點三六億元'。」
江默的目光,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精準地鎖定了那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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