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你….你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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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山的電話打到齊家大院的時候，秦晚正給小念晚削蘋果。
“晚晚，舅舅想回海島老家看看。”
齊牧野把手機擱在茶幾上，聲音壓著，
“他身體不太好，這兩年一直念叨。”
秦晚手裡的刀停了。
沈遠山退休三年了，住在京市的乾休所裡，腿腳不如從前，走幾步就喘。上回去看他，老爺子拉著齊牧野的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想回去看看那片海。
“那就去。”
秦晚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小念晚，
“一家人都去。”
三天後，海島。
渡輪靠岸的時候，碼頭上的風裹著鹹腥味灌進來。沈遠山拄著拐杖站在甲板上，眯著眼往岸上看。
“變了。”
他嘟囔了一句，拐杖在甲板上杵了一下。
碼頭上的老石墩子還在，係纜繩用的鐵樁子鏽成了棕紅色。碼頭後麵那排石頭房子沒了，換成了一溜鐵皮圍擋，圍擋上刷著白漆大字，
“藍海灣國際度假區，京城張氏集團投資開發”。
齊牧野扶著沈遠山下了船，目光掃過那排圍擋，沒吭聲。
二寶跳下甲板，腳後跟砸在水泥碼頭上，“啪”的一聲。她擰著脖子看了一圈，眉頭擰起來。
“爸，這地方不對勁。”
“閉嘴，先走。”
齊牧野回了一句。
一行人沿著碼頭往村子方向走。沈遠山走在前麵，拐杖點著地，速度不快，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看一眼。
路兩邊的椰子樹還在，樹乾上釘著鐵牌子，寫著編號，像是被人登記造冊過。
“這些樹，是我三十年前帶著兵栽的。”
沈遠山用拐杖指了指最近的一棵，
“一百二十七棵，從苗圃裡一棵一棵搬過來的。”
他的聲音悶在嗓子裡，沒傳出多遠。
拐過一個彎，路斷了。
一堵三米高的水泥圍牆橫在麵前，牆頂拉著鐵絲網，鐵絲網上掛著“私人領地，禁止入內”的牌子。圍牆後麵露出一棟建築的屋頂，琉璃瓦，飛簷翹角，不中不西。
沈遠山的腳步釘在原地。
“這兒……”
他的手指發抖，拐杖在地上劃了一道白印，
“這兒是趕海的灘塗。”
他扭頭看向齊牧野，眼眶紅了。
“牧野，這片灘塗往東三百米，是當年的海防哨所。戰士們守了二十年的陣地。”
“現在變成了什麼東西？”
秦晚走到沈遠山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舅舅，您別急，先坐下歇歇。”
“我不歇！”
沈遠山甩開她的手，拄著拐杖往圍牆走，一步一步，腿在抖，拐杖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響聲。
他走到圍牆跟前，伸手摸了摸牆麵。
“這底下是珊瑚礁啊……”
他的手掌貼在冰冷的水泥上，聲音碎了，
“填了多少方混凝土才蓋住的？”
二寶的拳頭攥緊了，骨節劈啪響。
大寶推了推眼鏡，掏出手機，對著圍牆上的開發商標牌拍了一張。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打開了一個數據庫。
“嘿！乾什麼的？”
圍牆旁邊的鐵門“吱呀”開了條縫，鑽出來三個人。為首的光膀子，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臂上紋著青龍，嘴裡叼著根牙簽。
後麵兩個穿黑T恤，腰間鼓鼓囊囊，別著東西。
金鏈子歪著頭，打量了沈遠山一眼，又看了看齊牧野。
“這是私人地盤，不對外開放，趕緊走。”
沈遠山的拐杖杵在地上，沒動。
“我問你，這片灘塗的征地手續誰批的？村民呢？原來住在這兒的漁民搬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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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鏈子把牙簽從嘴裡拿出來，往地上一扔。
“老頭子，你誰啊？管得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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