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裙子的下擺，眼睛盯著桌上的筷子架，不敢亂看。她今天換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劉海別到耳後了，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
二寶坐在顧辰旁邊，胳膊搭在椅背上，姿勢倒是放鬆，但她的右腳在桌子底下一直在抖。
大寶坐在蘇曼旁邊，手機扣在桌麵上，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麵，點了三下停了，又點三下。
齊牧野坐在主位，手裡捧著茶杯，蓋子沒揭。
他的目光先掃了一眼顧辰的襯衫領口，又掃了一眼蘇曼絞裙子的手指，茶杯擱在嘴邊，沒喝。
“顧辰。”
顧辰的膝蓋撞了一下桌腿，杯子裡的水晃了。
“叔……齊叔叔。”
“你肩上那個傷，複查了沒有？”
“複查過了，上個月的片子顯示骨膜愈合正常。”
“正常？你現在右手能做幾個引體向上？”
“標準的，四十二個。”
“四十二個。”齊牧野把茶杯蓋揭開，又蓋上，“我二十六歲的時候能做五十八個。”
二寶的腳不抖了，拿腳尖踢了一下齊牧野的小腿。
齊牧野沒吭聲，目光移到蘇曼身上。
“蘇曼。”
蘇曼的背挺得更直了，手指從裙擺上鬆開，擱在桌麵上。
“齊叔叔。”
“你在大寶組裡多久了？”
“三個月。”
“摔了幾個試管？”
大寶的手指停了。
蘇曼的臉紅了一片，嘴巴張了一下，聲音悶在喉嚨裡。
“……七個。”
“七個。”齊牧野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實驗室裡手不穩，能做什麼研究？”
“爸。”大寶開口了，聲音不大，筷子架被他的手指推歪了。
秦晚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把盤子擱在桌中間，圍裙還沒解。
“行了，吃飯。”她坐下來，拿起勺子，先給顧辰碗裡舀了一勺湯，“小顧，嘗嘗阿姨的手藝。”
顧辰端起碗，喝了一口，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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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
“好喝多喝點，你們基地食堂的夥食我見過，豬食都不如。”秦晚又給蘇曼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小曼，你太瘦了，多吃肉。”
蘇曼接過碗，小聲說了句謝謝。
齊牧野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看了秦晚一眼。
秦晚衝他笑了一下，把醋碟子推過去。
“阿野，你愛吃的醋溜白菜。”
齊牧野把筷子伸進醋溜白菜裡，夾了一筷子，沒說話。
飯吃到一半，小念晚從院子裡跑進來，手上沾著顏料，往蘇曼旁邊的空椅子上一坐。
“姐姐你是誰呀？”
蘇曼愣了一下。
“我是……”
“她是你大哥的同事。”齊牧野接了一句。
大寶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聲音比正常的大了一點。
秦晚在桌子底下踩了齊牧野一腳。
飯後。
秦晚攔住了要收碗的二寶，朝廚房的方向揚了下下巴。
“讓小顧去。”
二寶瞪了秦晚一眼，秦晚瞪了回去。
顧辰已經站起來了，兩隻手一左一右摞起四個碗，盤子疊在小臂上，穩得跟端槍似的。他側身進了廚房，水龍頭擰開，碗碟在水裡碰撞，叮叮當當的響。
齊牧野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遙控器，電視開著，眼睛往廚房的方向瞟了一下。
顧辰把碗刷得乾乾淨淨，摞在瀝水架上，又拿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台麵上的油星子一個不剩。
秦晚倒了杯茶，擱在齊牧野手邊。
“看見了？”
齊牧野把茶端起來，沒喝，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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