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傷口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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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的燈管有一根壞了，隔兩秒閃一下，白光落在地磚上，一跳一跳的。
二寶坐在病房門口的鐵椅子上，背靠著牆，兩條腿伸直了擱在對麵的椅子腿上，靴子上的泥還沒來得及刷。
她的左臂纏著紗布，袖子挽到肘彎上麵，繃帶纏了三層，最外麵那層滲了一點淡粉色。
病房的門開著半扇，顧辰躺在裡麵，後腰的傷口剛縫完，麻藥還沒過，人迷迷糊糊的，呼吸把氧氣麵罩裡的霧氣打散了又聚起來。
靴子踩地板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過來，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二寶沒抬頭，聽腳步就知道是誰。
齊牧野走到她麵前，站定。
軍裝上的紐扣係得整整齊齊，領口的風紀扣卡得死緊，下巴收著，嘴唇抿成一道橫線。
“傷口怎麼樣了？”
“縫了十二針，沒傷到脊柱。”二寶的聲音悶在下巴底下。
齊牧野低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顧辰，又看了一眼二寶胳膊上的紗布。
“分手吧。”
二寶的靴子從對麵椅子上滑下來，鞋跟磕在地磚上，響了一聲。
“爸，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
齊牧野沒看她，目光落在走廊儘頭那根壞掉的燈管上，
“這種日子你媽過夠了，我不想讓你再過。”
二寶從椅子上站起來，鐵椅子的腿在地上劃了一聲，刺得走廊裡的護士縮了下脖子。
“你說媽過夠了？媽過的是什麼日子？”
“半夜接電話，白天等通知，不知道哪天就等來一麵旗子。”
齊牧野的聲音壓得低，每個字像從嗓子眼裡一個一個往外掏，
“你媽在家守了我二十年，我每次出任務，她手機攥一整夜不敢放下。”
“那她後悔了嗎？”
齊牧野的喉結動了一下。
二寶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米。
“媽過得幸福，我也一樣。”
齊牧野低頭看她。
二寶的眼睛紅了一圈，嘴唇咬著，下巴上沾著沒擦掉的泥印子，臉上的迷彩油還殘著一道，歪歪斜斜地橫在鼻梁上。
她瞪著他，脖子上的青筋繃著，跟二十年前在院子裡跟他搶遙控器的時候一模一樣的表情。
“爸，他替我擋了一顆子彈。”
“正因為他替你擋了，所以更不行。”
齊牧野的手攥進了褲兜裡，拳頭捏得骨節響，
“一次替你擋了，第二次呢？第三次呢？你以後每天提心吊膽地過？”
“那媽當年嫁給你的時候，外公回來怎麼說的？”
齊牧野的嘴張了一下，合上了。
二寶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沒掉下來。
“爸，你管天管地，你管不了我的心。”
走廊裡的燈管又閃了一下，白光在兩個人臉上晃了一道。
“齊牧野。”
秦晚的聲音從走廊拐角處傳過來，不高，拖著一截尾音。
齊牧野和二寶同時轉頭。
秦晚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頭發別在耳後，外套還沒來得及換，袖口上蹭了一點廚房裡的油漬。
她在兩個人之間站定，先看了看二寶的胳膊，又看了看病房裡的顧辰。
“小顧醒了沒有？”
“還沒。”
二寶的聲音啞了一截。
秦晚把保溫桶擱在椅子上，擰開蓋子，湯的熱氣冒出來，是排骨蓮藕的味道。
“進去喝一碗，守著他。”
二寶看了齊牧野一眼，又看了秦晚一眼，接過保溫桶，轉身進了病房，門帶上了。
走廊裡就剩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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