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你把名字寫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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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蘇曼坐了三個小時。
她的手機攥在掌心裡，屏幕亮了滅，滅了亮，撥出去的號碼全是“無法接通”。第十七通打完，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盯著馬路對麵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響。
旁邊有兩對新人拿著紅本子出來了，笑嘻嘻地在門口拍照，女方手裡的捧花舉得老高，花瓣掉了一片落在蘇曼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片花瓣，沒撿。
手機又亮了，不是大寶，是孫磊。
“嫂子，組長在核心機房裡，手機信號屏蔽了，他出不來。”
蘇曼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回了一個“知道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預約號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裡。
往台階下走了三步，她停了。
口袋裡的預約號被她又掏出來了，展開，紙上的褶皺壓不平，她疊了兩折，夾進了手機殼後麵。
“再等半小時。”她跟自己說，聲音悶在下巴底下。
她沒坐回台階上，站在路邊的樹蔭底下，背靠著梧桐樹的樹乾，鞋尖在地上畫了個圈。
——
超算中心核心機房裡，溫度恒定在十八度，大寶的襯衫後背濕了一片。
他的十根手指頭釘在鍵盤上，屏幕上跑著的參數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滾，每隔三秒刷新一組數據。
“衛星過境窗口還剩多少？”
孫磊蹲在主機櫃旁邊，抱著筆記本，手指頭在觸控板上劃拉。
“四十七分鐘。”
大寶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沾了一滴汗，他沒擦，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數值。
“第三十八組參數還差零點零三的偏差，軌道修正量不夠。”
“組長，這個精度已經夠用了吧？誤差範圍在——”
“不夠。”大寶的手指砸在回車鍵上，新一輪運算啟動了，主機櫃裡的風扇聲拔高了半個調，“信號投射到大氣層的折射率我重新算了，用舊參數的話，圖案會偏移十一個像素。”
孫磊的嘴張了一下。
“組長，十一個像素，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她能看出來。”
孫磊把嘴閉上了。
大寶的手指在鍵盤上飛了三十秒，屏幕上的參數流停了，跳出一個綠色的確認框。
他盯著那個框看了兩秒，點了確認。
“信號鏈路建立，軌道修正指令已上傳。”機房裡的廣播係統報了一聲。
大寶從椅子上彈起來，把U盤從主機上拔下來揣進兜裡，轉身就往門口衝。
“組長！你的外套——”
大寶已經衝出了機房的氣密門，走廊裡的腳步聲砸得地磚嗡嗡響。
他跑過安檢區，掏出手機，信號恢複了，屏幕上彈出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蘇曼的號碼。
他的腳步頓了一拍，喉結滾了一下，加速往停車場跑。
——
民政局門口，太陽往西偏了，樹蔭挪了位置，蘇曼站的那塊陰涼沒了。
她的額頭上冒了汗，劉海貼在皮膚上，手裡的手機屏幕暗著，她沒再撥。
半小時過了，又過了十分鐘。
她把手機殼後麵的預約號抽出來，看了一眼上麵的日期和編號，手指頭捏著紙角，往下撕了一毫米。
沒舍得撕。
“算了。”她把預約號又塞回手機殼後麵，手指按了一下鎖屏鍵，轉身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走了七八步，兜裡的手機震了。
不是來電，是一條係統推送，來源顯示“國家航天信息中心”。
她點開，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請抬頭。”
蘇曼的腳釘在人行道上。
她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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