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她是我所有曲子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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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塞納河邊的咖啡館，林舟把解約函推到桌麵中間。
對麵坐著的男人叫彼得·韋伯，德裔，六十三歲，管了歐洲半個古典音樂圈的經紀約，手底下簽過七個國際大賽金獎得主，林舟是第八個。
韋伯把咖啡杯擱在碟子上，沒看那張紙，目光釘在林舟臉上。
“林，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解約。”
“你的維也納駐場合同還剩兩年，明年柏林愛樂的協奏邀約已經確認了，後年倫敦皇家阿爾伯特廳的獨奏會排期也下來了。”韋伯的手指敲了敲桌麵，“你現在解約，違約金是你去年收入的三倍。”
林舟把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我出得起。”
韋伯的眉毛擰到了一塊兒，椅子往後靠了兩寸，手臂交叉在胸前。
“是因為那個中國女孩？”
林舟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
“她叫齊念晚。”
“我不管她叫什麼。”韋伯傾過身子，聲音壓低了半個調，“林，你的靈感來自舞台，來自掌聲，來自全世界最好的音樂廳。那個女孩會把你困在北京的胡同裡，你的才華會在那些老房子的黴味裡爛掉。”
林舟把咖啡杯往旁邊一推，杯底在碟子上轉了半圈。
“韋伯先生，你簽我三年，聽過我彈的每一場演出。”
“當然。”
“你覺得哪一場最好？”
韋伯的手指在桌麵上的敲擊停了兩拍。
“去年維也納金色大廳的返場曲。”
“那首曲子叫《大院的夏天》，我八歲的時候寫的。”林舟把椅子推開，站起來，“靈感來自她蹲在院子裡畫螞蟻的背影。”
他把解約函往韋伯麵前推了兩厘米。
“沒有她，我彈出來的全是死掉的音符。”
韋伯盯著那張紙看了五秒，沒伸手。
林舟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擰開筆帽，在解約函的簽名欄上寫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劃在紙麵上，沙沙響了三下。
他把筆帽蓋回去，揣進兜裡，轉身走了。
咖啡館的門在身後合上，塞納河的風灌進衣領。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接了。
“喂？”小念晚的聲音從聽筒裡冒出來，帶著回音，像在大廳裡。
“你在哪兒？”
“維也納，金色大廳。”她的聲音壓低了，“我在布展，你猜掛了幾幅？”
“十二幅。”
“你怎麼知道？”
“你上個月在家裡把畫攤了一地，我數過。”
聽筒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畫框碰牆麵的聲音。
“林舟，韋伯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
“違約金多少？”
“你別管。”
“我管不管你也攔不住。”小念晚的聲音拔高了半截，“我問你多少。”
林舟靠在橋欄上，看著塞納河上的遊船，船頂的燈在水麵上碎成一片。
“七位數。”
聽筒裡又安靜了，安靜了三秒。
“歐元？”
“嗯。”
畫框碰牆麵的聲音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腳步聲，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步比一步快。
“齊念晚，你別急——”
“我不急。”她的聲音裡帶了一截鼻音，“我氣的。”
“氣什麼？”
“氣你不早跟我說，我上周那幅《星空》的拍賣款剛到賬，八位數，夠你賠兩回的。”
林舟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不用你的錢。”
“那用誰的？”
“我自己的。回國之後我在國內開巡演，中國市場比歐洲大三倍，我算過了，兩年能賺回來。”
小念晚的腳步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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