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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逃荒隊伍走了兩天，陳淵對這支隊伍的狀況有了清晰的了解。
四十七個人，老弱病殘占了一大半，真正能打的青壯年不超過八個。糧食全加起來，大概隻夠吃三四天。
水囊倒是人人都有，但水量有限，全靠路上找水井或溪流補充。
帶隊的老獵戶王鐵柱是個實在人，但他也就是個實在人。他會打獵，會看地形，但不懂帶隊伍。
四十七人的行軍隊形鬆鬆垮垮，前後拉了裡把地長，偵察和警戒基本等於零。
用特種兵的標準來看，這支隊伍要是遇到襲擊，就是一盤散沙。
陳淵沒有急於表現，他拉著板車走在隊伍中間，默默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他在篩選。
如果要去邊關，路途遙遠，他需要至少幾個能信得過、用得上的幫手。陳小草必須有人照顧，他不可能一邊打仗一邊照顧妹妹。
兩天下來，他初步鎖定了三個人。
第一個自然是王鐵柱。雖然帶隊能力不行，但此人身體素質好，有打獵經驗，膽子大，而且為人正派。
第二個則是隊伍裡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叫周大牛。二十歲出頭，身高將近一米八，膀闊腰圓，但眼神有些呆滯。半個月前流匪掃蕩了他的村子，他爹娘和弟弟都被殺了，他一個人逃了出來，從那以後就不怎麼說話了。
第三個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叫孫小六。瘦得跟猴似的，但機靈得過分。這兩天陳淵觀察到，這小子翻牆爬樹如履平地，而且手腳不乾淨，已經有三個人丟了乾糧，都是他的手筆。
但陳淵沒有揭穿他，因為他注意到孫小六偷東西隻偷吃的，不偷錢，而且偷的都是大戶人家的，不偷同隊伍的。
這種人，用好了就是最好的斥候。
第三天傍晚，隊伍在一座破敗的土地廟旁邊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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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沒有跟大部隊擠在一起，而是把板車拉到了土地廟後麵的一棵大樹下。這個位置視野開闊，背靠土牆，左右有掩護，而且緊挨著一條乾涸的水溝，如果下雨，水溝就是天然的壕溝。
他把陳小草安頓好，從麻袋裡取出小半碗高粱，用水泡軟，生火煮了一碗稀粥。
香味飄出去，旁邊幾個人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淵麵無表情地背對著他們，一口一口地喂陳小草喝粥。他自己隻喝了點湯水，啃了兩根野菜根。
\"淵哥兒，你不吃嗎？\"陳小草捧著碗，眨巴著眼睛。
“不餓。”
“騙人。”
陳淵笑了下，沒說話。
就在這時，王鐵柱走了過來。
“陳家小子，能借一步說話不？”
陳淵把碗放下，站起身，跟著王鐵柱走到了幾步之外。
王鐵柱壓低聲音：“隊伍裡的糧食最多撐兩天了，前麵最近的鎮子還有三十裡地，但聽說鎮子被一夥山匪占了，不讓流民進。你有什麼主意？”
陳淵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鎮子被山匪占了？”
“下午周大牛去前麵探路，回來說的。”
陳淵微微挑眉。
周大牛，果然有點意思。自己跑去探路，說明這人的警覺性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鎮子有多大？”
“不大，就是個普通的集鎮，百來戶人家，有一圈土牆。”
“山匪多少人？”
“大牛說，看了十幾個，但不清楚總共有多少。”
陳淵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鐵柱哥，你會射箭嗎？”
“會一點，以前打獵用的弓，射程五十步，不算準。”
“隊伍裡還有沒有會用弓的？”
“沒了。連弓都沒有。”
陳淵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王鐵柱有些急了：“淵哥兒，你到底有沒有主意？”
\"有。\"陳淵說，“但不是現在。明天到了鎮子附近再說。”
王鐵柱還想問，陳淵已經轉身走了。
他不是賣關子，而是現在說也沒用。這幫人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就算告訴他們計劃，執行起來也是一團糟。
第二天一早，隊伍繼續上路。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遠遠地看到了那座集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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