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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東西來得比石峰說得更快。第二天傍晚，太陽還沒落山，預警陣最外圈的石頭就亮了。不是上次那種青白色的光，是血紅色的，像被血泡過一樣，一閃一閃的，急得像心跳。
二狗正在空地上練刀，看見那紅光，手裡的刀差點掉在地上。他衝進石峰的屋裡。“老頭！來了！”
石峰正在喝藥，聞言放下碗，站起來走到門口。他看著那些血紅色的光，沉默了一會兒。“比預想的快。”他轉頭看著二狗，“叫所有人，按計劃來。”
二狗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喊：“來了！所有人按計劃！”部落裡亂了，有人尖叫，有人哭，有人跑。但比上次好——上次是慌，這次是怕，但怕歸怕，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乾什麼。老人抱著孩子往地窖跑，年輕人拿著武器站在外圍，刀疤男帶來的一百多個青壯年按照石峰教的位置站好，手裡握著石刀石斧，手在抖，但站住了。
石峰站在部落門口，手裡沒有玉片。玉片在二狗懷裡，發著燙，像一塊燒紅的鐵。他看著遠處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沉默了一會兒。“來了。”
二狗站在他旁邊，握著木刀，手在抖。金雕蹲在他肩膀上，翅膀微微張開，嘴裡含著一團火球。阿力站在他另一邊，握著木棒，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很亮。刀疤男站在他們身後，腰間掛著石刀，臉上那道疤痕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遠處的樹林在動。不是風吹的，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走。樹一棵一棵地被推開，灌木叢被踩倒，地上的落葉被卷起來，在空中打著旋。然後它們出來了。
不是黑鐵狼，不是妖獸。是人。但又不是人——它們的身體是人的形狀，但皮膚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很久的水。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兩個洞。嘴張著，露出裡麵黃色的、參差不齊的牙齒。它們走路的姿勢很奇怪，不像人在走，像什麼東西在拖著身體往前挪。
二狗看著那些東西，腿有點軟。金雕叫了一聲，聲音很急。刀疤男握緊了石刀，他身後的青壯年有人往後退了一步，但沒有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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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峰的聲音傳來，很平靜。“別慌。它們看著嚇人，但不是打不死的。”他指著那些東西的胸口，“那裡，是它們的弱點。打穿了，就死了。”
二狗盯著那些灰白色的胸口，握緊木刀。石峰繼續說。“第一波，讓它們衝進來。風陣困住，弓箭手射胸口。第二波，刀斧手上。記住，別讓它們近身。它們的爪子有毒，抓到了會爛。”
二狗深吸一口氣，走進風陣。他站在陣心，握著木刀，等著。那些東西越來越近，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他看清了它們的臉——不是臉，是麵具。那些灰白色的皮膚下麵是空的，像一層殼。殼下麵是黑色的、翻滾的氣，和黑衣人掌心裡的一模一樣。
他想起老頭說的話——“歸墟流放的罪犯，修煉邪術，殘害生靈。”這些東西，就是他們修煉出來的。那些灰白色的殼，曾經是人。現在不是了。
二狗咬著牙，等它們走到十步的時候，動了。木刀劈出去，一刀，兩刀，三刀。青色的弧線從刀尖飛出去，在空中交織成那個蛇咬尾巴的圖案，罩在那些東西頭頂上。風陣亮了，青色的光照亮了整片空地。那些東西被罩在陣裡，動不了了。它們掙紮著，灰白色的殼發出哢哢的響聲，像要裂開。
“放！”刀疤男喊。弓箭手齊射，箭矢飛出去，打在那些東西的胸口上。有的打穿了，灰白色的殼碎了，裡麵的黑氣散出來，消散在空氣中。那些東西倒下了，一動不動。有的沒打穿，箭矢插在殼上，晃了晃，掉在地上。那些東西還在掙紮，風陣在抖。
二狗咬著牙，把所有的氣都灌進陣裡。風陣又亮了，青色的光壓下去，那些東西被壓得跪在地上。第二波箭矢來了，這一次，所有東西都倒了。
二狗站在陣心，大口喘氣。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站住了。金雕從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刀疤男看著那些倒下的東西，又看著二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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