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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風又刮起來了。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警告，是進攻。那些東西的主人從深山裡走出來了——不是灰白色的殼，是一個真正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臉上沒有任何遮擋，露出一張灰白色的、沒有血色的臉。眼睛是紅色的，像兩團燃燒的火。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劍，劍身上有黑色的氣在翻滾，像活的一樣。他站在樹林邊緣，看著鐵原部落，看著那些矮矮的石屋，看著站在門口的這些人，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風。
“一萬年了。”他的聲音很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我等了一萬年。今天，終於能回去了。”
二狗站在最前麵，握著木刀，手在抖，但沒有退。金雕蹲在他肩膀上，翅膀張開，嘴裡含著一團火球，金色的豎瞳盯著那個人，沒有怕。阿力站在他左邊，握著木棒，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很亮。刀疤男站在他右邊，握著石刀，臉上那道疤痕在晨光中格外顯眼。身後是二十幾個願意留下來的青壯年，握著刀，手在抖，但沒有退。再身後是部落的老人、女人、孩子，躲在地窖裡，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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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峰站在最後麵，看著那個人，看了很久。然後他往前走，走過二狗，走過阿力，走過刀疤男，走過那二十幾個青壯年，走到最前麵，和那個人麵對麵。
“你回不去了。”石峰說。
那個人看著他，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諷。“門縫還在。鑰匙在你手裡——不對，鑰匙被你插進歸墟裡了。你為了救那個女人，把鑰匙用了。門關不了了。”他笑了。“我可以進去了。”
石峰看著他。“你進去，歸墟的守護者會殺了你。”
那個人笑得更冷了。“守護者？一萬年前，他們把我流放到這個鬼地方。一萬年後，我回去，找他們算賬。誰殺誰，還不一定。”
他舉起那把黑色的劍，劍身上的黑氣猛地炸開，像無數黑色的蛇，在空中狂舞、嘶吼。那些灰白色的殼從樹林裡湧出來了——不是幾百個，是幾千個。黑壓壓的一片，把整片空地都填滿了。它們站在那個人身後，黑色的眼洞盯著部落裡的人，張著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二狗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沒有退。他握緊木刀，深吸一口氣，走進風陣裡。金雕從他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阿力站在他左邊，舉起木棒。刀疤男站在他右邊，橫刀身前。
石峰站在最前麵，看著那個人。“你過不去。”
那個人看著他。“就憑你？一個快死的老頭？”
石峰沒有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不是鑰匙，鑰匙已經插進廢墟裡了。是一塊玉片，黑色的，光滑的，像一麵小小的鏡子。這是他從小戴到大的那塊玉片，歸墟的信物，他妻子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他把玉片舉起來，舉過頭頂。玉片亮了，不是青白色的光，是七色的光。紅、黃、藍、綠、青、橙、紫，七種顏色在晨光中交織，像一道彩虹。
那個人看著那七色的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歸墟的靈根。你是歸墟的人。”
石峰看著他。“我是歸墟的守護者。”他頓了頓。“一萬年前，歸墟的門關了，我留在了這個世界。不是回不去，是不想回去。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在這裡等她。等了一萬年，沒等到。但我等到了他們。”他轉頭看著二狗，看著金雕，看著阿力，看著刀疤男，看著那二十幾個青壯年。
“他們是我的朋友。這是我的家。你要回去，可以。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二狗的眼淚下來了。他站在風陣裡，看著老頭蒼白的臉，看著他花白的頭發，看著他瘦削的肩膀，看著他手裡那七色的光。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老頭教他站樁，想起老頭教他運氣，想起老頭教他畫陣，想起老頭說“你的陣是紙，要變成鐵”。他的陣是鐵了，但他從來沒用它困住過敵人。今天，他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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