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平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怕擔責任,點頭道:“好!讓巫祝再蔔一卦!”
巫祝雖不情願,卻不敢違逆公子平的命令,隻得取來新的龜甲,點火灼燒。所有人都盯著龜甲,連呼吸都屏住了。
“哢嚓”一聲,龜甲裂開。
巫祝撿起龜甲細看,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支支吾吾道:“這……這裂紋……確有……微瑕……”
“什麼意思?”公子平追問。
“意為……今日祭祀,恐有波折……”巫祝不敢明說“不祥”,隻能含糊其辭。
這下,公子平徹底沒了主意。他本就隻是來監刑,犯不著為了幾個罪奴冒觸怒山神的風險。
“這……”公子平看向林縛,眼神複雜,“你這罪奴,倒有幾分膽色。但祭祀已定,總不能就此作罷。”
林縛知道,不能讓他把話題繞回去,必須趁熱打鐵:“公子,展氏有罪,當罰;我等罪奴,亦當罰。但不必用獻祭之法。如今鄰國環伺,莒國正是用人之際,不如將我等貶為敢死營,讓我等上戰場戴罪立功,若能勝,也算為國效力;若戰死,亦算贖罪,豈不兩全?”
敢死營?
周圍的罪奴們都是一怔。他們知道敢死營是什麼地方——那是軍隊裡專門負責衝鋒陷陣的炮灰,死亡率極高,但好歹有一線生機,總比被獻祭強!
公子平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既不用擔祭祀不祥的風險,又能處理掉這些罪奴,還能給軍隊添點炮灰,簡直一舉三得!
“好!就依你所言!”公子平拍闆道,“將這些罪奴全部貶入敢死營,交由司馬處置!若敢再妖言惑眾,直接砍了!”
繩索被解開的那一刻,林縛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後背涼颼颼的,但他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被士兵押著離開祭台時,林縛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精瘦的少年緊緊跟在他身後,眼神裡除了感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遠處的山神廟在陽光下沉默矗立,彷彿在嘲笑著這場荒誕的轉折。
林縛握緊了拳頭。
敢死營隻是暫時的安全,西周的軍隊等級森嚴,炮灰的命比草賤。要想真正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他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從這絕境裡,硬生生蹚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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